這日午膳時分，林婉茹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“今日的膳食是誰安排的？”她放下筷子，聲音冷冽。
侍立在一旁的丫鬟連忙回話：“是雲姑娘按著府裡的份例安排的。”
“份例？”林婉茹冷笑一聲，“就拿這些來糊弄本王妃？去，把雲芷叫來。”
雲芷正在核對這個月的用度，聽到傳喚立即趕來。她走進屋內，規規矩矩地行禮：“王妃有何吩咐？”
“這些菜色，是你的主意？”林婉茹指著餐桌。
“回王妃，這是按王府的規矩安排的。”雲芷垂首答道，“殿下平日用膳也是這個規格。”
“殿下是男子，自然不講究這些。”林婉茹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但本王妃不同。這些粗茶淡飯，如何下嚥？”
雲芷依舊低著頭：“奴婢這就吩咐廚房重做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婉茹冷冷道，“看來雲姑娘是忘了誰才是這王府的女主人。去門外跪著，好好想想清楚。”
春蘭在一旁忍不住開口：“王妃，雲姑娘腿腳不便……”
“掌嘴。”林婉茹瞥了春蘭一眼，“主子說話，哪有奴才插嘴的份。”
雲芷拉住春蘭，對她輕輕搖頭，然後轉向林婉茹：“奴婢這就去跪著。”
時值正午，日頭正毒。雲芷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，左腿很快就傳來鑽心的疼痛。汗水順著額角滑落，打溼了衣領。
路過的下人都低著頭快步走過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林婉茹坐在屋內悠閒地用著冰鎮酸梅湯，偶爾瞥一眼窗外跪得筆直的身影。
兩個時辰終於過去，雲芷的腿已經麻木得沒有知覺。春蘭和秋菊趕緊上前攙扶，她卻推開她們，自己掙扎著站起來。
“去回稟王妃，奴婢跪完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虛弱，卻依然平靜。
回到住處，雲芷捲起褲腿，膝蓋又紅又腫，舊傷處更是疼得厲害。春蘭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掉眼淚：“姑娘何苦這樣忍著……”
雲芷望著窗外，輕聲道：“她是王妃，這是她的權利。”
而她，只是一個奴婢。奴婢受主子的責罰，天經地義。
只是這份委屈，她只能默默嚥下。
玄墨回府時已是傍晚。剛進府門，一個小廝就急匆匆跑來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“什麼？”玄墨臉色驟變，“跪了多久？”
“快……快兩個時辰了……”
玄墨轉身就往王妃的院子走去，腳步越來越快。當他走進院門，看見那個跪在青石板上的單薄身影時，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的背挺得筆直，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痛苦。烈日曝曬下，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“雲芷！”他快步上前，正要彎腰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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