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被玄墨當眾駁了面子後，林婉茹的刁難變得更加隱蔽，也更加頻繁。
這日清晨，雲芷照例去主院請安。林婉茹慢條斯理地梳妝，讓她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初夏的晨露打溼了她的裙襬，左腿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“進來吧。”終於傳來傳喚。
雲芷挪著僵硬的腿走進屋內，林婉茹正對鏡試戴一對翡翠耳墜。
“本王妃記得庫房裡有對紅寶石耳墜，去取來。”
雲芷依言前往庫房，仔細翻找卻不見什麼紅寶石耳墜。等她空手回來稟報時，林婉茹輕笑一聲：“瞧我這記性，那對耳墜前幾日就送去重鑲了。”
類似的事接二連三。有時是讓她在烈日下清點倉庫，有時是深夜傳喚她詢問無關緊要的賬目。最折磨的是罰站，一兩個時辰是常事。
“王妃，”某次罰站時，雲芷忍不住開口，“若奴婢做錯了什麼……”
“錯？”林婉茹打斷她，把玩著手中的團扇，“你最大的錯，就是不該招惹王爺。”
她起身走到雲芷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別以為有王爺護著，就能在這府裡站穩腳跟。若是讓本王妃知道你去王爺那兒告狀……”
團扇輕輕抬起雲芷的下巴：“本王妃就稟明皇上，說你魅惑王爺，擾亂內宅。你說到時候，皇上會怎麼處置一個卑賤的宮女？”
雲芷垂下眼簾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最好不敢。”林婉茹收回團扇，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
這日午後，雲芷在核對賬本時，左腿疼得厲害，險些站不穩。春蘭趕緊扶住她：“姑娘，還是告訴王爺吧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雲芷搖頭，“王妃說得對，我不能連累殿下給皇上斥責。殿下受的苦已經夠多了。”
“可這樣下去，您的腿……”
“我撐得住。”雲芷勉強笑了笑，“比起從前在宮裡，這算不得什麼。”
她想起清梧殿那些寒冷的日子，想起玄墨曾經受過的苦。如今這點委屈，她還能承受。
只是每到深夜，當她獨自用藥油揉著紅腫的膝蓋時，還是會忍不住想，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。
而林婉茹看著雲芷日漸蒼白的臉色，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。她相信總有一天，這個礙眼的跛腳宮女會主動離開。
這日，林婉茹的母親陳氏過府探望。母女二人在正殿上首坐著，特意傳雲芷前來伺候茶水。
雲芷奉茶時，陳氏打量著殿內陳設，語氣帶著不滿：“這正殿怎的如此樸素？我聽說雲姑娘住的院子，倒是比這裡還要寬敞精緻。”
林婉茹接過茶盞，輕嘆一聲：“母親有所不知，雲姑娘在府裡地位特殊，女兒這個正妃反倒要退讓三分。”
雲芷正要退到一旁，陳氏卻叫住她：“站住。老身有話要問你。”
她只得垂首站定：“老夫人請講。”
“老身聽說你原是宮裡的奴婢？”陳氏慢悠悠地撥著茶沫，“既然是個下人，就該懂得分寸。即便對王爺有恩，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奴婢從未敢逾越。”雲芷低聲回道。
“從未逾越？”林婉茹放下茶盞，“住著最好的院子，掌著中饋大權，這還不算逾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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