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芷只是淡淡一笑,目光不自覺地望向芙蓉苑的方向。
這份晉封,怕是又要讓那位“捨命救主”的沈側妃不痛快了。
晚間玄墨來到靜心苑,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。
他看了眼屋內新添的擺設,語氣平靜:“答應你的事,我做到了。”
雲芷讓乳母抱來孩子,試圖讓氣氛輕鬆些:“殿下要不要抱抱孩兒?他今日會笑了。”
玄墨接過襁褓,看著懷中稚子無邪的笑顏,目光柔和了些許。
這是他的長子,眉眼間依稀有著雲芷的影子。
就在這時,芙蓉苑的丫鬟匆匆趕來,面帶急色:“王爺,側妃娘娘心口疼得厲害,想請王爺過去看看...”
玄墨眉頭微蹙,將孩子交還乳母,對雲芷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這一去,便再沒有回來。
夜深人靜時,雲芷獨自坐在窗前,望著天邊那輪殘月。
懷中的孩子已經熟睡,她卻毫無睡意。
“我從來不在乎是庶妃還是側妃...”她對著燭火輕聲道,“我在乎的,從來都只是你這個人,這顆心...”
她輕輕撫過孩子柔軟的臉頰:“可是玄墨,你的心裡,如今還剩下多少位置給我?”
窗外,奉命來取世子生辰八字的劉掌事恰好聽見這番話,不禁駐足。
看著窗內那個孤寂的身影,這位在宮中見慣風雨的老內侍也不禁心生憐惜。
第二日,劉掌事小心翼翼地向玄墨回稟世子生辰時,順帶提起了昨夜聽到的話。
玄墨正在批閱公文的手一頓,硃筆在紙上洇開一團紅墨。
他沉默良久,目光望向窗外盛放的紅梅,彷彿透過那絢爛的花影,看到了靜心苑中那個總是安靜等待的身影。
“她...還說了什麼?”玄墨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雲側妃說完便歇下了。”劉掌事恭敬回道,“老奴瞧著,娘娘近來清減了許多。”
玄墨閉上眼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一方舊硯——那是雲芷當年在清梧殿時,用攢了許久的月錢為他買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最終,他只是輕嘆一聲,“你去庫房取些上好的血燕和人參,悄悄送去靜心苑,就說是...宮裡的賞賜。”
那聲嘆息裡,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而此時靜心苑內,雲芷正抱著孩子輕聲哼唱江南小調。
歌聲婉轉,卻掩不住其中的淒涼。
春紅忍不住勸道:“娘娘既已晉了側妃,何不去向王爺謝恩?”
雲芷輕輕搖頭,一滴淚落在孩子稚嫩的臉上:“他要的,從來都不是我的謝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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