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定定地看著跪在下首,明明身份低微,卻敢於直抒胸臆、條理分明。
她眼中的審視早已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欣賞。
“哈哈……” 皇后忽然輕笑出聲,那笑聲打破了緊繃,帶著一種釋然與愉悅。
她竟親自從鳳座上起身,緩步走下丹陛,來到蘇婉清面前。
“起來吧。” 皇后伸手,虛扶了一下。
蘇婉清心中巨石落地,恭謹起身,依舊垂首。
“蘇婉清,你很好。” 皇后看著她,語氣溫和而有力,“本宮今日召你,確非興師問罪。只是想親眼看看,親耳聽聽,你是否如外界傳言那般‘不安於室’,又或者,真有幾分見識與膽魄。如今聽你這一番言論,本宮便放心了。”
她轉身,對侍立一旁的宮人道:“去,把本宮準備的東西拿來。”
很快,兩名太監恭敬地抬著一塊覆蓋著紅綢的匾額走進來。
皇后親手揭開紅綢,露出上面四個鎏金大字—— “惠澤坤德” 。
“這塊匾額,賜予你的‘濟蕙堂’。” 皇后朗聲道,“往後,看誰還敢輕易找你的麻煩!若再有不知死活的前來生事,你也不必客氣。”
說著,她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鳳紋令牌,遞給蘇婉清,“持此令牌,可隨時遞牌子求見本宮。本宮許你,若遇難處,可直入宮闈稟報!”
蘇婉清雙手接過沉甸甸的令牌和代表著無上榮寵與庇護的匾額,心中激盪,再次深深下拜:“民婦蘇婉清,叩謝皇后娘娘天恩!定不負娘娘信任與期許!”
皇后滿意地點點頭,話鋒又是一轉,語氣帶著幾分家常的親切:“對了,聽聞你女兒與趙王世子已有婚約。你兒子景軒如今也在朝中,深得聖心。日後若有什麼官面上的瑣碎麻煩,或是需要宗親出面周旋的,儘管讓景軒去尋趙王。本宮已與他打過招呼,他自會替你出頭。”
“是,謝娘娘恩典,民婦銘記於心。” 蘇婉清感激不盡。
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,皇后便讓蘇婉清告退了。
蘇婉清出殿門,只覺得外面的陽光都格外明媚,肩上的重擔彷彿一下子輕了許多。
她走後不久,趙王爺便奉召入宮,來到皇后宮中。
“皇嫂。” 趙王爺行禮。
皇后示意他坐下,感嘆道:“見過了。確實是個不凡的女子。膽識、口才、心性,皆屬上乘。難怪能教出林景軒那樣的兒子,養出林靜姝那樣的女兒。”
趙王爺點頭:“皇嫂明鑑。她確非常人。”
皇后目光悠遠,似在回憶:“她就是……蘇師的女兒吧?”
“正是。”
皇后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惋惜:“蘇家一門,詩書傳家,清流風骨。蘇師當年……也是可惜了。不過,虎父無犬女。如今看來,蘇家的風骨與才情,倒是透過這個女兒,以另一種方式傳承下來了。她做的這件事……或許,真能有些不一樣。”
趙王爺默然,他知道皇嫂口中“可惜”二字的分量,也明白皇嫂今日對蘇婉清的認可與支援,不僅僅是因為欣賞其個人。
或許,也帶著一絲對過往的補償與對未來的某種期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