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眼角,“別哭。眼睛都腫了,不好看。”
沈念卿看著他。
他的語氣太平靜了,平靜得彷彿早有預料。
沈念卿的聲音在發抖,她質問傅延灼:“你自己一直都知道,是不是?”
傅延灼沉默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
“一年前。”他的聲音很平淡,“我那次車禍,不是腦震盪嗎?就是那時候查出來的。”
沈念卿的眼淚又湧上來了,“你為什麼不說?我那時候去找你,你為什麼不說?整整一年,你瞞了我整整一年!你是想把自己熬死嗎?”
傅延灼看著她哭成這樣,很心疼:
“怎麼可能,我也是正常人,我也怕死。可是卿卿,我怕。我怕那四成的機率,我怕我走不出手術室。我更怕你知道了之後,會因為我而停下你的腳步。”
沈念卿的情緒終於徹底失控了,她渾身都在發抖:
“這大半年你陪著我一起走,你就一次都不和我說?傅延灼!你為什麼不說!你是想看著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嗎?為什麼不說!”
她哭得喘不上氣,整個人像是被一點點抽空了力量。
傅延灼坐起身,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卿卿乖,冷靜。慢慢呼吸,對,慢慢來。我在,我在。”
沈念卿在他懷裡慢慢平復下來,她靠在他胸口,攥著他病號服的前襟。
“為什麼不說?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你沒反應的時候,我有多害怕?那個感覺就像當初知道爸爸出事一樣。我很怕,阿灼,我很怕。我真的經歷不起第二次了,我沒有那麼勇敢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,聲音低沉而溫柔:
“誰說我的卿卿不勇敢?你看你可以放棄那些綁住你多年的東西,你看你學會了對自己心軟,你看你終於能拿起畫筆畫出你想畫的人。你走過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走出來的,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。”
她從他懷裡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:
“不是的……我一點都不勇敢。阿灼,我真的很怕。別丟下我,別像爸爸一樣,好不好?”
他低下頭看著她,伸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,動作很慢很輕。
“卿卿,”他說,“我會盡我所有的力氣活下來。不是為了我自己,是為了你。你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,終於把自己找回來了,我捨不得讓你再弄丟一次。”
她攥緊他的衣服,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。
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,只有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和她慢慢平復的呼吸。
她靠了很久,久到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他病床的床尾,落在她散落在他胸口的長髮上。
“阿灼,”她悶聲說,“第三封信我寫好了。等你好了,我念給你聽。”
他輕輕應了一聲:“好。我等著。”
。了亮底徹天,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