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極輕微的脆響,靳北霆垂在身側的手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,竟將掌心一枚不知何時摸出的舊式銅元,硬生生掰彎了。
刺痛感從掌心傳來,卻遠不及心口那撕裂般的震撼。
如果她是葉晞寧,這脫胎換骨的變化從何而來?
那場“死亡”將她打磨成了何等模樣?
如果她不是……這世上怎會有連那微昂下巴的弧度、那傾聽時微微偏頭的習慣都如出一轍的兩個人?
他死死盯著她,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節。
他看到她和參贊交談時流利的英語,看到她與路過侍者點頭時那種自然而然的優越感……
這絕不是他記憶中,那個只在他懷裡呢喃軟語的女孩。
似乎是這幾乎凝為實質的視線,驚動了她。
那個女人忽然轉過頭,目光穿透喧囂的人群,精準無比地撞入了他的眼中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。
那雙眼睛——不再是記憶裡盛滿柔情的秋水,而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,平靜得令人心悸。
視線交匯的剎那——是驚訝、是戒備、唯獨沒有了熟悉的依賴。
靳北霆渾身僵硬,連呼吸都滯住了。
是她。
一定是她!
即便剪去了長髮,磨平了嬌柔,周身籠罩著陌生的冷冽。
但那靈魂碰撞瞬間的悸動,那雙眼睛深處無法完全泯滅的東西……騙不了他!
女人很快便移開了目光,彷彿他只是人群中一個無關緊要的、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陌生軍官。
她優雅地轉身,與另一位洋行經理模樣的男子淺笑交談。
靳北霆卻猛地背過身,靠向身後的羅馬柱,他的心在瘋狂跳動。
他需要這冰冷的觸感來壓制住衝上前抓住她、質問她的瘋狂衝動。
這裡是張大帥的府邸,不是他靳家的地盤!
眾目睽睽,各方魚目混雜。
他不能失態,更不能在情況未明時,將她、將自己、甚至將靳家和葉家,置於不可預測的危險之中。
葉晞寧……
你沒死。
你剪了頭髮,換了身份,出現在張大昌的壽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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