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張府花園。
朔風掠過枯枝,帶來刺骨的寒意,也暫時吹散了宴廳裡的靡靡之音。
葉晞寧藉口透口氣,獨自站在一株老梅樹下,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。
靳北霆幾乎是循著她的氣息跟來的。
終於,他啞著嗓子開口:“寧寧。”
他停在幾步開外,聲音沙啞,帶著自己積壓了太久的痛楚與期盼。
這兩個字從他唇間滾出來時,連他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積壓得太久的的痛楚。
那是年少時他喚她的名字,浸透了所有親暱、寵溺、以及後來不敢回想的每一個黃昏與清晨。
葉晞寧緩緩轉過身,眼神中帶著疑惑,在打量著面前的男人
“這位先生,”她微微頷首,語氣疏離而有禮,“您是在叫我?請問有什麼事嗎?”
她的動作很從容,沒有一絲慌亂,像是一個普通的貴婦人在花園裡被人叫住時的自然反應。
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將那眉眼照得清清楚楚——
是她,又彷彿不是她。
那陌生的眼神,那疏離的語調,像一桶冰水徹底澆在靳北霆頭上。
他向前一步,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葉晞寧。”他又叫了一聲,這次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壓不住的顫抖。
“你看看我。你看著我的眼睛,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?“
手腕上傳來劇痛,但蘇月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,眼神依舊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。
“先生,您認錯人了。您非常的無禮,請放開我。”
“認錯人?”靳北霆低笑一聲,帶著無盡的苦澀與瘋狂。
“就算你燒成灰,挫骨揚灰,我也認得!你告訴我,那場火是怎麼回事?那座墳又是怎麼回事?!”
他逼視著她,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裂縫,一絲動容。
就在這時,一個溫的聲音插了進來:
“靳少帥,請放開我太太。”
靳北霆霍然回頭。
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、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。
他約莫三十歲年紀,面容斯文,氣質沉穩,正是近日在平京政商圈中頗為活躍的南京特派委員——沈鈞。
沈鈞步伐從容地走到蘇月明身側,目光先是在她被攥住的手腕上停留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