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執念生薪火,亦生心魔……”始祖低聲輕嘆,字字沉重,“天道封得住真相,封不住人心,卻不知這破籠而出的,究竟是生機,還是浩劫。”
古殘秘境,血色斷碑轟鳴不止。
碑身銘文赤紅如血,不斷迸發璀璨光華,無數血色符文掙脫霧靄阻隔,破空疾馳,跨越萬古虛空,朝著劫淵深處奔赴。碑下的江月仙緩緩起身,鬢邊髮絲凌亂,唇角血跡未乾,眼底卻不再是全然的悲慟。
她血脈共鳴不止,清晰地感知到劫淵之中的因果流變。凌蒼魂碎道存,執念不滅,三盟道韻生生不息,被塵封的荒古真相,正在一點點掙脫禁錮。
可那絲縈繞在神魂羈絆之間的陰冷戾氣,也順著血脈共鳴,悄然傳入她的感知,讓她心神驟然一寒。
那不是舊世幽暗的戾氣,亦不是天道殺伐的煞氣,是一種無人知曉、從未記載的遠古陰邪,悄然依附於殉盟殘魂之中,暗藏禍心。
劫淵之內,絕殺之力已然臨身。
漫天金色道劍、漆黑洪流雙重碾壓而來,恐怖的威壓凍結虛空,震得蘇御白衣魂體微光破碎,絲絲縷縷的魂氣向外飄散。
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,身側那道淡弱的凌蒼殘魂虛影,驟然主動前移半步。
殘缺微弱的殘魂,擋在了蘇御身前,以一己殘存的執念魂體,硬生生承接了第一道雙道絕殺之力。
沒有驚天威勢,沒有道法抗衡,僅有一縷萬古不悔的赤誠執念,硬扛諸天最凜冽的殺伐。
殘魂虛影劇烈震顫,透明的魂身瞬間崩裂大半,原本凝聚成型的光影再度變得破碎稀薄,可那縈繞眼底的灰黑戾氣,卻在承受雙道之力沖刷的瞬間,驟然暴漲數倍,隱隱化作細碎黑絲,悄然纏上了蘇御的魂核!
也正是這一瞬的阻隔,給了蘇御神魂復甦的契機。
魂核深處沉寂億載的禁忌意識,徹底掙脫了天道最後的塵封枷鎖!
剎那之間,青金色的祖玉秘紋轟然全開,璀璨的光華自蘇御魂體迸發,穿透漫天幽暗與金光,照亮整片死寂劫淵。被壓制億載的荒古道韻、混沌氣息、三盟本源之力盡數復甦,層層疊疊縈繞白衣周身。
他依舊雙目緊閉,可週身氣息已然翻天覆地。
原本溫潤守道的魂息之中,悄然滲入了一絲冰冷莫測、漠視諸天的禁忌氣息,那是不屬於荒古守道者、不被天道規則包容的陌生力量,在神魂最深處悄然甦醒,緩緩蔓延。
雙道碾壓而來的恐怖之力,撞上祖玉光華的瞬間,竟被硬生生滯停在半空,金黑交織的浩大威能,被層層拆解、消融、反噬。
舊世黑影驟然失聲,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九天天道神殿之內,紊亂的鐘聲徹底失控,萬千天命律令裂痕縱橫,穩固了億載的天道秩序,搖搖欲墜。
虛空夾縫深處,那道沉寂萬古的古老神念,終於不再蟄伏,一縷微涼浩瀚的氣息穿透空間壁壘,緩緩籠罩整片劫淵。
可無人欣喜局勢逆轉。
蘇御飄搖的白衣魂體上,一邊是赤誠不滅的盟念道韻,溫柔守護、生生不息;一邊是禁忌莫測的陌生力量,冰冷侵蝕、悄然吞魂;而他身側瀕臨潰散的凌蒼殘魂,眼底戾氣滔天,已然分不清,殘存的是萬古執念,還是遠古心魔。
三盟羈絆破籠重生,萬古冤劫初見曙光,可潛藏在光明之下的禁忌禍端、殘魂異變、古老秘辛,已然悄然生根。
劫淵霧靄深處,明暗交織,吉凶難辨。
甦醒的雙重神魂、異變的殉道殘魂、降臨的古老氣息、錯亂的天道棋局,四方博弈已然成型。
只是所有人都未曾察覺,那些被天道磨滅的破碎記憶、被舊世撕碎的歲月殘片,正在暗處重新匯聚,一樁被荒古三盟共同封存的紀元秘辛,即將隨禁忌神魂徹底甦醒,傾覆萬古所有認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