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姑娘終於從驚嚇中緩過神來,為首的姑娘首起身,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,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髻,朝王辭二人款款行了一禮。
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,身姿高挑挺拔,一張鵝蛋臉上眉目舒展,帶著幾分常年走南闖北磨礪出的幹練與從容。
雖然衣著樸素,但舉手投足間那股沉穩的氣度,一看就是經年跑商的主事之人。
“二位恩公身手了得,想必是黎宇教的弟子吧?”她眼中帶著熱切的光,“小女子吳思思,是這越國商隊的主事,多謝二位出手相助。”
王辭和彭程對視一眼,同時愣了一下。
“黎宇教?”彭程撓了撓頭,“不是,我們是路過的,從月誕那邊來的。”
吳思思微微一怔,隨即歉意地笑了笑:“原來如此。失敬失敬,見二位如此體恤百姓,出手利落,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以為我們是黎宇教的人?”王辭接過話頭,眉頭微皺,“這黎宇教究竟是怎麼回事?月嵐國王室不應該才是百姓的支柱嗎?”
吳思思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,像是猶豫要不要開口。
她看了一眼身旁幾個還在發抖的姑娘,輕聲道:“二位大人不是月嵐國人,自然不知道。
如今在月嵐,黎宇教在大家心目中才是正統。王室……早就顧不上百姓死活了。”
她嘆了口氣,目光望向遠方的山樑:“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重,官府的兵卒只知搜刮,碰上災年連一粒賑災的米都見不著。
黎宇教來了之後,開倉放糧、施藥治病、替百姓出頭抗稅……這人心啊,自然就往那邊偏了。”
王辭和彭程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。
“你們這是要去黎宇教?”王辭問。
“正是。”吳思思指了指翻倒的馬車,“我們是去為黎宇教的分教運送物資的,都是些糧食和藥材,積攢了大半年的功德,就盼著能親自送到教主手中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中一亮,“二位恩公既然來了月嵐,不如同行?正好也去看看黎宇教的神聖之地。
教主和少教主都是極仁慈的人,體恤芸芸眾生,待門下弟子和信眾極為寬厚。”
王辭心中一動。他原本就是衝著黎宇教來的,如今有這等順水推舟的機會,豈有不應的道理。
他看了彭程一眼,彭程挑了挑眉,沒有開口,但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定你定”。
“那就叨擾了。”王辭拱手,“正好我們也想見識見識,能讓月嵐百姓如此信賴的黎宇教,究竟是何等風采。”
吳思思喜出望外,連忙招呼幾個姑娘將馬車重新收拾好,又勻出兩匹馱貨的馬給王辭和彭程代步。
一行人沿著官道向東,翻過那道山樑後便正式踏入了月嵐國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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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了一天一夜的路,第二天下午,他們終於到了黎宇教在月嵐設立的分教。
遠遠望去,王辭原以為會看到一座尋常的廟宇或營地,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勒住了馬。
那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建築群,青灰色的高牆沿著山腳蜿蜒鋪開,一眼望不到頭。正門是一座三層的牌樓,飛簷翹角,雕樑畫棟,比月嵐國都的城門還要氣派三分。
牌樓正中央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,上書“黎宇教月嵐分教”七個鎏金大字,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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