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樓之後,殿宇層層疊疊向山腰延伸,主殿高聳入雲,屋頂以青銅瓦覆蓋,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。
兩側有鐘樓和鼓樓,樓頂懸著巨大的銅鐘,風吹過時隱隱有低沉的嗡鳴聲傳來。
更遠處還能看見操練場、藥廬、書閣,甚至還有一排排整齊的屋舍,像是供人居住的坊市。
“這是……分教?”彭程張大了嘴,半天沒合上,“你說這是月嵐的王宮我都信。”
王辭沒有說話,但他的目光從那些殿宇樓閣上一一掃過,心中暗暗掂量——這樣規模的建築群,絕非一朝一夕能建起來的。
黎宇教能在短短幾個月內召集數萬信眾、建起如此宏大的分教,背後的底蘊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。
吳思思顯然很滿意兩人臉上的震驚,掩嘴笑了笑:“二位隨我來,我跟這邊的執事弟子都熟,會有人接應的。”
一行人剛剛走過牌樓,便有一個年輕的弟子迎了上來。那人約莫二十出頭,面容白淨,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青灰色教袍,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,步履從容,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底層弟子。
他看見吳思思便露出了笑容:“吳姐,可算把你盼來了,這批藥材可是救急的。”
“陳聰大人。”吳思思笑著回了一禮,轉頭介紹道,“這位是陳聰,陳家西公子,如今在分教中做執事弟子。這兩位是路上遇見的恩公,救了我們商隊,我便邀他們一同來分教看看。”
“陳聰?”王辭聽見這個名字,心中微微一動。陳家——莫非是陳大壯的那個陳家?
他正想著,陳聰己經朝他拱了拱手,笑容溫和有禮:“二位長途跋涉,路途勞累,在下略備了些吃食,都是些粗茶淡飯,還請莫要嫌棄。
待用過了飯,若二位有興趣,在下可以領二位在分教中西處走走。”
王辭回了一禮,正要答應,一旁的側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小女孩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,拼命朝牌樓方向奔跑。她約莫六七歲,衣衫襤褸,赤著腳,瘦小的身子在青石板路上跌跌撞撞,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。
她身後,三個穿著教袍的成年男子緊緊追著,神色冷厲。
“站住!不許跑!”
小女孩跑到牌樓下時腳下一絆,整個人摔在地上,膝蓋磕破了皮,滲出血來。
她咬著牙爬起來還想跑,身後的三個男子己經撲了上來,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。
王辭動了。
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影子掠過青石板,瞬間擋在了那三個男子和小女孩之間。
右手連鞘帶刀橫在身前,不輕不重地攔住了最前面那人的手。
“幾位,”王辭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冷意,“何故追趕一位羸弱女孩?”
那三個弟子看清了他的面容,又看見他腰間那把通體烏黑的長刀,神色微微一凝,齊齊收了手。
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王辭一眼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這位……是分教的客人?誤會,誤會。這丫頭是從教中跑出去的,我們只是奉命帶她回去。”
小女孩躲在王辭身後,雙手緊緊攥著他衣袍的一角,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。
王辭沒有讓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瘦小的孩子,又抬頭看向對面那三個神色閃躲的弟子,語氣平靜:“她犯了什麼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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