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霧的聲音在猩紅的廠房中迴響,每個字猶如淬了毒的冰凌,刺入陰九緊繃的神經。
操控女兒……利用母性……這般赤裸裸、令人作嘔的算計,比任何屍族的咆哮更讓他感到刺骨寒意。
他緊緊咬著舌尖,血腥味濃得快要嘔出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王座方向,又驚恐地收回。葉雯雯會如何回應?
這非人的算計,在她看來是理所當然的籌碼嗎?
葉雯雯搭在晶石扶手上的指尖,悄然停止了敲擊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連“霧”——利霧那破碎的喘息聲似乎都被無形力量扼住,唯有王座晶石內部細微的、彷彿隨時會崩裂的“噼啪”聲在寂靜中被放大。
猩紅光芒在她臉上流動,勾勒出下頜線條冷硬如刀的弧度。
深邃的眼眸裡,那抹殘忍玩味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幽深、難以捉摸的沉寂。
她覆在劇烈搏動腹壁上的手掌,似無意識地收緊,那冰冷搏動的存在似也察覺到異樣,傳遞的力量波動有了極其微妙的凝滯。
“呵……”一聲極輕、極冷的笑從葉雯雯唇間溢位,像薄冰在刀鋒上劃過。
“小彤彤……”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聲音輕如夢囈,尾音卻帶著奇異扭曲。
猩紅光芒在她眼底浮動,如同深潭下湧動的血潮。
“你倒是……想得周全,連自己女兒都算計。”
她微微歪頭,猩紅光暈在蒼白側臉投下詭譎陰影,那審視螻蟻般的淡漠再次覆蓋之前的沉寂,甚至……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與……一絲極其隱晦、被觸動的、屬於母性的冰冷怒意?
這怒意並非源於對無辜幼兒的憐憫,更像是對自己腹中高貴血脈被這種卑劣手段無形玷汙的本能排斥。
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抬起,又緩緩落下,修剪整齊的指甲再次刮過冰冷暗紅晶石,發出比之前更刺耳、綿長的銳響,如同惡鬼磨牙。
“利用血脈……利用骨肉……”
葉雯雯的聲音恢復那種奇異穿透力,不高,卻字字如冰錐,狠狠鑿進每個人耳膜,尤其是利霧殘存意識裡。
“倒真是……你這種奴才,能想到的最‘妙’棋。”她刻意加重“妙”字,每個音節都充滿極致諷刺與冰寒。
猩紅光芒隨她話語猛地暴漲,如被激怒火焰,狠狠灼燒伏在地上的利霧。
利霧身體再次劇烈痙攣,不是因物理壓力,而是光芒中蘊含的、直刺靈魂深處的冰冷蔑視與無形鞭撻。
他喉間發出更破碎嗬嗬聲,彷彿最後一點作為“人”的遮羞布,都在葉雯雯這赤裸裸鄙夷目光下被徹底撕碎、焚燒殆盡。
那扭曲溫柔和自以為是算計,在絕對、來自更高血脈俯視下,顯得如此可笑卑賤。
“很好。”
葉雯雯終於再次開口,聲音恢復之前輕柔,甚至帶了一絲……奇異“滿意”?
那滿意如毒蛇舔舐獵物傷口。
“你的‘忠心’,本宮看到了。”
她猩紅眼眸如兩輪冰冷血月,俯視塵埃中的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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