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從哪來？
來了怎麼留？
錢從哪出？
他盯著這三個問題，筆尖懸著，沒再往下寫。
“本地青年培養怎麼樣？”林曉棠忽然說 ，“村裡不是沒人，是沒機會。有些人其實願意做事，只是沒平臺。我們可以選兩三個年輕人，先培訓，再上崗。 ”
“培訓要時間。”陳默說。
“可一旦上手，他們比外人更穩。”她說，“熟悉村子，信得過，也不會輕易走。而且成本低，工資可以少些，村裡還能跟些地或者住房支援。”
陳默點頭。“是個方向，但短期內，關鍵崗位還是得靠外招。”
“那就混合用。”林曉棠說，“本地人主內，外地人帶頭。等內部力量起來了，再逐步替換。”
陳默在本子上記下：“本地培訓+外部引進結合”。
他又問：“你覺得，什麼樣的人可能願意來？”
林曉棠想了想。“可能是那種想找點不一樣的人。-厭倦了辦公室打卡，想過點踏實日子的。或者剛畢業，想積累點基層經驗的人。”
“這類人，圖什麼？”陳默追問。
“圖清淨，圖真實，圖做點看得見的事。”她說，“我們在城裡上班，改十個方案，客戶一句話就否了。在這兒，修一條路，種一片田，蓋一棟房，三個月後就能看見變化。這種成就感，是很多年輕人缺的。”
陳默聽著，筆尖慢慢動起來。他在“錢從哪出出”下面寫：“降低生活成本+提供成長空間+創造價值認同”。
“如果能把這三條做實，或許有人願意來。”他說。
林曉棠點頭。“關鍵是得讓人相信，這不是一陣風，而是真能長久的事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，各自看著本子。屋裡安靜，只有筆尖劃紙的聲音，偶爾夾雜一聲咳嗽，或是椅子腿蹭地的聲響。
過了幾分鐘，林曉棠站起身。“我回去再整理一下農大的聯絡名單。明天上午，咱們碰個短會，把思想理一遍。”
陳默嗯了一聲，沒抬頭。他還在寫，把剛才想到的一條條補進去。
林曉棠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把，又停下。“陳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事難，但我們得試。”
他抬眼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。
她開門走了出去。
夜風輕輕吹進來，桌上的紙頁翻動了一下。陳默把本子往燈下挪了挪，繼續寫。他的袖口沾著洗不掉的泥點，左手邊放著那本舊賬本，右手握筆，一筆一劃寫著新打算。
筆尖落在“成長空間”四個字上，頓了頓，又往下寫：“設立輪崗機制，提供技能培訓，記錄工作成果，作為未來晉升依據。”
他寫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釘進土裡的樁子，穩當，結實。
。睛眼的人夜守像，著亮還燈急應的地工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