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啥?”那人問。
“就當散步。”陳默說,“走完我記你半個工。”
那人笑了:“那成。”
林曉棠騎上腳踏車,挎包裡裝著手寫的走訪提綱。她瞪了幾步又停下,回頭對陳默說:“我去東頭先找李家老太,他眼神不好,但耳朵靈,昨晚她說聽見車輪壓草的聲音,不像咱們村的三輪。”
“問完回來跟我說。”陳默說。
孫悅挎著包往村委會走,手裡捏著那份登記表。走到門口又折回來,從窗臺底下抽出一疊舊簽到簿:“這些是上個月的,我一起翻翻,看有沒有重複出現的名字。”
中午飯是林曉棠帶來的。她在自家灶上熬了粥,醃了蘿蔔條,還炒了一小罐醬豆。三人坐在工棚背陰處吃飯,沒人說話,但節奏很穩。
吃完飯,孫悅插了嘴:“你們一個記事,一個記人,我來跑腿,但像是天生一套班子。”
陳默抬頭,嘴角動了一下:“那以後就叫‘青山三人組’?”
林曉棠笑出聲,小虎牙露出來一點。
下午三點,林曉棠回來,手裡多了幾張手寫紙。她把內容整理好遞給陳默:“東頭五戶都說沒見過陌生人,但李家老太確認昨晚十點多聽見牆外有低語聲,聽不清說什麼,語氣不像吵架。另外,趙家的小孩說早上看見溝邊有堆菸灰,不是燒草留下的那種。”
陳默對照筆記,把新訊息補進表格。
孫悅那邊也有了進展。她在舊簽到簿裡找出三個重複的名字,其中一人連續三天以“探親”名義入村,但村裡沒人認得她親戚。她把名字圈出來,準備明天一早去鎮派出所調監控。
天快黑時,第一批輪值的村民回來了。他們沒發現新腳印,但在排水溝邊上撿到一個空飲料瓶,瓶身印著外地超市的標籤。
陳默接過瓶子,放進一隻乾淨塑膠袋裡,擺在桌上。
三人圍過來看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繼續輪。”他說。
“我明早六點去供電所。”孫悅說,“順路把這幾個名字報上去。”
“我去供銷社查勞保鞋進貨記錄。”陳默說。
林曉棠把最後一行記錄寫完,蓋上鋼筆帽:“我也再去趟東頭,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痕跡。”
他們都沒提害怕,也沒說懷疑誰。只是把剛做的事一件件列出來,分下去,接住。
夜色慢慢壓下來,工棚裡的燈亮了。窗外,最後一個村民推著獨輪車離開,車輪碾過石子路,聲音漸漸遠去。
陳默坐在桌前,對著鞋印紙頁和物資臺賬一筆筆比對。他的袖口沾著土,左眉骨那道淡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林曉棠騎車穿過村道,風把她的馬尾吹過來,野雛菊髮卡在暮色裡一閃一閃。
孫悅坐在村委會辦公桌前,面前堆著幾本舊簿子,手指一頁頁翻過紙角捲起的登記欄,眼睛沒離開過那些名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