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張衡如何“狂悖”、如何“居心叵測”、自己如何“忍無可忍”又“不得不顧全大局”云云,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。
最後那句“哥,你一定要給我和婉兒報仇!”才是中心思想。
太子蒼笑了好一陣子,和妻子道:“我們小七還和小孩子一樣。”
太子妃抿唇:“是啊,還和小孩一樣,受了委屈,就知道找兄長告狀。”
“只是這‘委屈’,恐怕不小。張衡畢竟是老臣,在江南根基不淺。小七這般……雖是私下抱怨,若傳到有心人耳中,怕又要惹出是非。”
太子蒼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他這哪裡是單純告狀。”太子蒼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是在告訴我,張衡此人已不可用,其心當誅。”
小七鎮守北疆,手握重兵,又是皇后嫡出,身份敏感。張衡敢找上他,焉知沒有王衡、李衡去找老大、老四、老五?
尤其是,老大。
他的大哥。
謝懷安當年株連太廣,卻未除根。太后娘娘後來那次,更多是震懾。
這些世家大族,盤根錯節數百年,最擅長的便是蟄伏與滲透。
父皇近年精力不濟,朝中看似平靜,底下不知多少暗流。立儲之位雖定,可只要一日未登大寶,便一日有人心存僥倖,想押注別的籌碼。
嘖,真煩。
儲君的門檻是名正言順的處理掉某個高官,看來的已經有人打算犧牲了。
一群腦子不正常的。安安穩穩不好嗎?
他不過就是想下手土地而已,至於嗎?
“蛇已經驚了。”太子蒼說:“他們敢動喬玲,敢算計小七,就已是撕破臉的前兆。我們若再示弱,他們只會得寸進尺。父皇……父皇春秋已高,有些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
太子蒼提筆回信。
“小七,”他寫下開頭,筆尖微頓,“信已閱。江南事,兄已知之,自有處置。北疆重地,萬勿因私廢公,予人可乘之機。”
將信用火漆封好,交給內侍總管:“用最快的渠道,送到七殿下手中。”
又補充道,“告訴送信的人,若遇攔截,信毀人亡,亦不可落於他人之手。”
“是。”
內侍總管捧著信,躬身退出。
“傳令下去,”太子蒼繼續向下吩咐,“東宮所屬,即日起,嚴密監察京中各部,尤其是與江南有往來的官員動向。”
“所有關於土地清丈、賦稅改革的奏議、書信、乃至私底下的宴飲聚會,事無鉅細,每日一報。”
“是。”暗處有人低聲應命,如風吹過樹葉。
太子妃為他續上一杯熱茶,茶煙嫋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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