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有俠士暗中調解,許以補餉、療傷,遂散。陳凌至,僅收殘局。
上問及俠士,對曰:‘山野之人,不知姓名,事畢即去。’
上默然,不復究。然,是年後,皇木場監造一職更迭三人,皆不如意。”
丙寅年,那是二十五年前。嬴寰心念微動。他繼續往下翻,又看到一條:
“……己巳年秋,河內郡水患後疫起,有流言曰‘官倉有粟,寧腐不賑’,災民欲衝擊郡府。郡守惶恐,閉城自守。
忽有數船沿河而下,滿載藥糧,船首立一人,青衣斗笠,稱受江湖朋友所託,散藥施粥,並持……(此處墨跡汙損)……書信示郡守。
郡守見信,色變,即開倉配合。疫遂緩,民漸安。事後查訪,船與人皆杳然。”
再往後翻,類似記載竟有七八條,時間跨度十餘年,地域不同,事由各異,但都有幾個共同點:
皆因官吏腐敗或處置失當激起民怨,皆在即將釀成大亂前,有不明身份的俠士、江湖人或隱士介入調停或直接施援,最終化解危機。
最後一頁,沒有具體事件,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批註:“臨淵觀火,火不侵身;若欲取栗,慎勿焚手。”
“臨淵”二字,如同針尖。
這些記載,就是勢與局嗎?
那些神秘的俠士,就是臨淵閣的手筆?
喬玲……老師……
原來他們不是什麼事都沒做。
曹操也看了,倒是沒有多想,只是感慨:“天下尚有俠士。”他最開始的願望其實就是當一名大俠。
為國為民謂之俠。
反之,謂之寇。
寇以武犯禁,是為國之大害。
嬴寰喃喃自語:“俠義之風還是有些作用的……”
韓非言“儒以文亂法,俠以武犯禁”,慢慢的演化成了“士以文亂法,寇以武犯禁”。
天光已大亮,陽光刺破雲層,灑在溼漉漉的庭院裡,一切清晰分明,方才閣中的陰翳彷彿只是一場幻夢。
“去東宮。”嬴寰說。
這一次,他的腳步不再有絲毫遲疑。心中那些紛亂的線索——太子的默許、張衡的暗示、臨淵閣的迷霧、卷宗裡那些被悄然撫平的火星……
他需要去見兄長,現在,嬴寰特別想見見太子蒼。
東宮侍衛見是他,並未通傳,直接躬身引他入內。
太子蒼正在用早膳,見了他,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,指了指身旁的座位:“小七來了?正好,陪我用些。今日的粳米粥熬得不錯。”
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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