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咬牙,屏住呼吸衝回去,提起水桶開始刷洗馬槽,又手忙腳亂地新增草料。她毛毛躁躁地折騰了幾個槽位,累得氣喘吁吁,抬頭一看——曲應策竟然已經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了!
“同樣的活兒,他怎麼就能幹得又快又好?”謝天歌不禁小聲嘀咕,心裡又是佩服又是著急。
她強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不適的氣味,專心餵馬、刷槽。這時,陳渠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,臉上混合著勝利的喜悅和極度的疲憊:“總、總算搞完了…我快累死了…謝家小霸王,你加油快點啊…”
謝天歌簡直不敢相信,瞪著漂亮的眼睛:“你怎麼這麼快?我還有好多沒弄呢!”
“我哪兒快了?”陳渠朝乙字槽努努嘴,“你沒看見三殿下早就幹完走了嗎?”
謝天歌這才發現,不知何時,曲應策的乙字槽早已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他人也不知去向了。
謝天歌眼睛一轉,拉住正要開溜的陳渠:“陳渠!幫幫忙,幫我掃馬糞,明天我替你巡夜,怎麼樣?”
陳渠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,猛地跳開一丈遠,連連擺手:“別別別!謝家小霸王饒了我吧!我都快散架了!而且巡夜哪能替代啊!”不等謝天歌再開口,他立刻腳底抹油,一溜煙跑得沒影了。
偌大的馬棚,頓時只剩下謝天歌一人,對著還有大半沒清理的丙字槽,和天邊那輪毛茸茸的彎月亮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掃帚和簸箕,對著那堆馬糞做了足足一萬遍心理建設,終於顫抖著、視死如歸地伸出手去——
“給我吧。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同時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阻止了她的動作。
謝天歌震驚地回頭,看見曲應策去而復返,不知何時又站在了她旁邊。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輪廓。
他面無表情,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裡拿過工具,低頭看了一眼才到他鼻子高的謝天歌,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:“你去一邊等著。”
謝天歌先是一愣,隨即大喜過望,甚至有些受寵若驚,連忙“哦哦”應著,識趣地退到馬棚外,睜大眼睛看著這位矜貴的皇子殿下做著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。
最初的震驚過後,謝天歌的嘴就閒不住了。她站在棚外,對著裡面埋頭苦幹的曲應策開始拍馬屁:
“多謝三殿下!殿下您真是面冷心熱!”
“三殿下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!”
“三殿下您太仗義了!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!”
“……”
曲應策終於直起身,轉過頭看她,眉頭微蹙:“不要這麼聒噪。”
謝天歌立刻用袖子捂住嘴,只露出一雙笑得彎彎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像兩瓣月牙兒。
看著眼前謝天歌滑稽又靈動的模樣,只是展現給他一人。
曲應策竟罕見的極輕極快地勾出一抹笑意,那笑意像冬日裡突來的一絲春風,抹去了黑夜的寒涼。
謝天歌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,立刻放下袖子,“三殿下!你居然會笑!”
她湊近兩步,彷彿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:“你笑起來真好看!你以後多笑笑吧,別老繃著臉了!”
曲應策恢復了一貫的漠然。
瞥了她一眼,重新低下頭繼續幹活,只是心底的寒冰似乎又熔化了一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