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慕容笙。
曲應策深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將胸腔中翻湧的所有嫉妒、憤怒與殺意都死死地壓回心底最深處。
他轉過身,目光投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、望著遠方失神、像一隻被遺棄在路邊般楚楚可憐的小貓似的謝天歌。
他緩步走近,聲音刻意放得平和,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:“慕容將軍驍勇善戰,用兵如神,此去定能旗開得勝,早日凱旋的。你不必過於憂心。”
謝天歌聞言,淚眼婆娑地抬起頭,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,“真的嗎?”
曲應策點了點頭,動作極其自然地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。
她的手指纖細柔軟,握在掌心,彷彿握住了一捧溫暖的軟玉。他壓下心底因這觸碰而驟然掀起的悸動波瀾,語氣依舊溫和,彷彿這只是家人之間最尋常的安慰:“自然是真的。待到他凱旋之日,我與你一同出城迎接他,還有你的父親和兄長們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極其自然地牽著她,轉身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:“大軍已經走遠了,我們回宮去吧。你的馬,我會讓韓霖幫你牽回去。”
謝天歌似乎還沉浸在離別的悲傷和茫然中,腦子有些轉不過來,竟也就這樣懵懵懂懂地任由他牽著往前走。
直到曲應策領著她走到了那輛奢華彰顯著皇室威儀的太子馬車旁,她才猛地回過神來,臉頰“唰”地一下變得通紅,像是被燙到一般,慌忙地將手抽了回來,“太子殿下……我既然已經出宮了,便想回謝家住兩天再回去。阿瑩都在府裡等著我了,我、我連湯糰都帶出來了……”
她極力地陳述著,小臉寫滿了認真,彷彿生怕他以為這是為了婉拒他而臨時找的藉口。
曲應策看著她慌亂又努力解釋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無妨。那……你何時回來?到時,我來接你。”
謝天歌似乎記得已經拒絕過他一次同行回宮的提議,再直接拒絕似乎不太好,猶豫了一下,小聲道:“後天吧。”
曲應策點了點頭,語氣不容置疑:“好。那後天,我來謝府接你。”
謝天歌有些好奇地看著他:“太子殿下……您不是應該很忙嗎?”
她實在想象不出一國儲君怎麼會有空專門來接她。
曲應策目光深邃地看著她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肯定:“接你的時間,總是有的。”
謝天歌“哦”了一聲,雖然不太理解,但也不再追問。
她扭捏地後退了幾步,拉開了些許距離,說道:“那……太子殿下,我先回家了。”
曲應策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,面無表情地登上了那輛華麗的馬車。
太子儀仗緩緩啟動,駛入城門。
而另一邊,謝天歌剛牽到自己的馬,一抬頭,竟發現那位大雍第一才女張黛此刻正站在不遠處,目光直直地盯著她。那眼神複雜極了,充滿了震驚、難以置信、矛盾糾結,甚至……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、明顯的憎惡。
謝天歌雖然覺得這眼神讓她很不舒服,但還是出於禮貌,朝對方點了點頭,算是打招呼。
然而,張黛卻只是像之前的傅綠水一樣,極其勉強地、幾乎是僵硬地回了一個禮,隨即猛地轉身,帶著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,快步離開了,留下一個充滿怨懟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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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應策回了宮,並未回東宮,而是徑直直奔養心殿而去。
他心中那個巨大的疑問和不安,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,他必須立刻求證!
養心殿內,藥味比往日更加濃重。永昌帝的病情顯然沒有絲毫好轉,他虛弱地靠在龍榻上,眼窩深陷,面色灰敗,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