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公公一一牢記在心,心中暗歎,陛下對這位未來皇后,當真是用心至極。
待所有物品大致檢視完畢,曲應策並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再次緩步走回到那件正紅色的吉服前,駐足凝視。殿內燭火搖曳,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。他伸出手,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光滑的錦緞上精緻的刺繡紋路,那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。
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,勾勒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。
腦海中,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明豔靈動的少女,穿上這身他為她精心調整過的嫁衣,巧笑嫣然站在他身旁的模樣。
一股熾熱的情愫混合著強烈的期待,猛地湧上心頭。
他第一次覺得,這三日的等待,竟如此漫長,恨不得時光如白駒過隙,轉瞬即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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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殿
曲應策剛結束早朝,一襲玄黑龍袍還未換下,眉宇間尚帶著與群臣議政後的肅穆。
他正處理那堆積如山的奏章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,單膝跪地,正是暗衛肖黎。
肖黎急聲稟報,“陛下!蒼原戰場突生鉅變!”
曲應策霍然抬頭。
肖黎語速極快,字字如錘:“謝家軍在與夏軍主力對峙之際,元帥謝淳突然令全線後撤,竟放任宇文破大軍長驅直入,兵不血刃佔領了戰略要地蒼原城!此刻,謝家軍已退守至二十里外,按兵不動,形同……形同坐視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“隨軍監軍已連發三道密摺軍報,指控謝淳元帥及其子謝綻英、謝雲旗有通敵叛國之嫌!三道軍報由不同驛路分別發出,以防不測,最快的一道,後日午前必達京城!此外,駐紮在百里外的傅擎蒼將軍所率新軍,似已察覺前方異動,營中有拔寨起營之象!”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!曲應策手中那支御用的紫檀狼毫筆,竟被他生生捏斷!斷茬刺入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他卻渾然未覺。
殿內空氣瞬間凝固,溫度驟降。曲應策的臉色冰寒到了極點,“怎麼會這樣?”
肖黎深深低下頭:“我們安插在謝家軍中的暗樁也不知緣由!”
曲應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但帝王驚人的自制力讓他迅速壓下了最初的震怒。他眼神銳利如鷹,大腦飛速運轉,僅僅沉吟片刻,便發出一連串清晰而冰冷的指令:
“立刻派人拖延監軍第一道軍報入京時間!朝中內外封鎖訊息,尤其是鳳藻宮!”
“是,陛下!”肖黎斬釘截鐵地回道,“那新軍……”
曲應策目光轉向肖黎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新軍只有五萬,謝家軍即便經歷苦戰,根基猶在,至少仍有二十萬之眾!傅擎蒼不是莽夫,他手中雖有先帝密旨,但絕不敢在情況未明時,輕易踏入二十萬大軍的營地宣讀兼併旨意!你只需派人盯緊新軍動向,若有異動,即刻來報!”
“是!”肖黎拱手領命,動作乾淨利落。
但曲應策彷彿還覺得不夠穩妥。他猛地抬頭,補充道,“讓韓霖親自挑選最可靠的人手,立刻出發,快馬加鞭,直奔蒼原戰場!朕要知道,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!”
“是!臣即刻去辦!”肖黎深知事關重大,身影一閃,已如輕煙般消失在殿內。
空曠的承乾殿內,只剩下曲應策一人。他緩緩閉上雙眼,強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不安與噬人的焦躁。
山雨欲來,風已滿樓。而這風暴的中心,恰恰是他最無法承受失去的那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