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曲應策的指尖驀地一頓。
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個角落,喉結微微滾動。
握著酒盞的手緊了緊,杯中的酒液晃出一圈細小的漣漪。
謝天歌似有所覺,抬頭望來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她眨了眨眼,唇角勾起一抹淺笑,隨即低頭整理竹籃,彷彿只是路過一般隨意。
曲應策猛地別過臉去,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。
他端起酒盞一飲而盡,烈酒灼燒著喉嚨,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。
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微攥緊,又緩緩鬆開,最終歸於平靜。
謝天歌本以為自己可以這樣隱藏在人群中,順利混過這壽宴。
沒想到……
百花臺上的絲竹聲忽然斷了一拍。
賢妃紀氏用蒲扇輕輕敲了敲案几,拔高音量故作驚訝地望向角落:這位妹妹看著眼生,是哪宮的新晉嬪妃?怎麼坐得這般靠後?
滿座嬪妃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這才注意到最末席不知何時多了個人。
謝天歌正低頭整理竹籃裡的物什,聞言手指一頓。
席位是按等級尊卑排序的,能坐在最末席,料想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貴人。
這位妹妹好生奇怪。方美人湊近身旁的沈美人耳語,太皇太后壽誕竟打扮得如此素淨?真是晦氣……。
近處的蓮美人聽罷,嗤笑一聲,自顧自地飲了一杯美酒。
沈美人冷眼打量著謝天歌,笑道:怕是哪個窮酸縣令送進宮的,不懂規矩。
賀蘭淑媛好奇地探身,果然在末席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。
她生得極美,皮膚白得發光,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如秋水,眼尾微微上揚,眉心一枚硃紅花鈿平添三分靈動。
不知是否錯覺,即便素衣木釵,也掩不住她骨子裡透出的矜貴氣度。
賀蘭淑媛對著身邊的淑妃張氏問道:淑妃姐姐,這位妹妹生得真好看,怎麼從前請安時沒見過?
淑妃笑吟吟解釋,可這笑中卻別有深意:若不是太皇太后壽誕大赦天下,淑媛妹妹可能這一輩子都見不著她!這位謝采女……犯得可是欺君之罪。
賀蘭淑媛心下一驚:“欺君之罪……這樣的大罪,還好遇到了太皇太后大赦,要不然這樣一位美人可惜了。”
賢妃對著太皇太后方向喊道:謝采女既是受了太皇太后的大恩,今日她老人家壽誕總該出來見見禮吧,怎麼姍姍來遲不說,還一聲不吭地躲在後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