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抬眸,正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——燭火為他俊美的輪廓鍍上金邊,連垂落的髮絲都透著光斑。
賀蘭婕妤臉頰燒得更紅了。眼前的男子劍眉入鬢,鼻若懸膽,微抿的薄唇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即便是常服慵懶的姿態,也掩不住通身的帝王氣度。
陛、陛下......她聲音發顫,不知是羞還是懼。
屏風後,浴桶水面冒了個泡。謝天歌在水下翻了個白眼,腹誹這丫頭關鍵時刻竟犯起花痴來。
曲應策的目光落在賀蘭婕妤臉上,原本銳利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來,眼底冷冽的冰霜似被春風拂過,悄然消融。他凝視著她那雙微微透著些琥珀色光芒的水潤眸子,彷彿透過她看見了寒冰消融春回大地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他緩緩抬手,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她的眼睫,動作小心得像是怕驚走一隻美麗的蝴蝶。
委屈你了。他的聲音心疼而體貼,一向冷冰冰的眸子裡似有千種柔情。
賀蘭婕妤怔住了,心底的愛意湧向四肢百骸,水潤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,她趕忙回道:臣妾不委屈,此行一切順遂...
帝王的手突然頓住。像是突然驚醒般,他眼底柔情頃刻消散,又恢復了往日的疏冷。
收回的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寂寞的弧線,明黃衣袖帶起一陣涼風。
朕該走了。曲應策站起身來,負手而立,聲音滿是帝王的威嚴,你好生休息,若缺什麼儘管吩咐他們置辦。
陛下這就要走了嗎?賀蘭婕妤急急起身,裙襬帶翻了茶盞。
乾脆利落的應答後,那道明黃不帶一絲猶豫,身影已消失在門外。
賀蘭婕妤望著敞開的大門,柔夷撫上臉頰還能感覺到帝王殘留著觸碰的溫度,心底的失落如雲端跌入深淵。
嘩啦——
屏風後突然濺起大片水花,緊接著就是跨出浴桶的聲音。
賀蘭婕妤這才回過神來,慌忙關緊殿門,轉身就見謝天歌已利落地套上了她的寢衣,正用棉巾擰著溼漉漉的長髮。
看來...謝天歌扯了扯胸前略緊的衣襟,挑眉道,我們身材倒是差不多。
賀蘭婕妤這才發現,自己的衣裳穿在對方身上,竟意外地合身。只是謝天歌穿出了一股颯爽英氣,與她的嬌柔截然不同。
你...賀蘭婕妤突然紅了臉,方才…方才都聽見了?
謝天歌繫好衣帶,認認真真地望了她一眼:說實話,曲應策看上去對你還挺好的。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支毒箭,不過……他這個人啊,心思太深,……帝王剎那的柔情,還是不要當真的好。
賀蘭婕妤蹙眉道,“謝采女,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,竟直呼陛下名諱。”
謝天歌將袖箭用一塊破布包好,裝進了賀蘭婕妤的妝匣內。
“膽子不大,也不會站在你面前了。”謝天歌轉過身,給了賀蘭婕妤一個如畫般美好的笑容。
“明天我要跟你上祭臺,你安排一下。”
賀蘭婕妤應聲,“嗯。”
“我還沒吃飯,你安排一下!”
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