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笑道:“那……朕記得,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吧?朕今日便提前賞你個生辰禮,如何?”
謝天歌一聽有賞賜,立刻歡喜道:“謝謝皇帝姑父!皇姑父要賞我什麼好東西?是東海的夜明珠還是南召的寶劍。”
謝天歌記得皇帝姑父最喜歡賜這樣的東西了。
皇帝眯起眼,笑容裡帶上了一絲高深莫測的意味,緩緩道:“那些俗物有什麼稀奇。朕今日……便賞你個如意郎君吧。”
此言一齣,宛若一道驚雷劈落,整個喧鬧的大殿霎時間萬籟俱寂。
皇后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。
下首的謝綻英和謝雲旗驟然抬頭。
對面的三位皇子動作齊齊頓住。
甚至連一直慵懶看戲的赫連譽,執杯的手指都瞬間收緊。
所有人的心臟,彷彿都被這毫無徵兆、石破天驚的帝王一語,狠狠地提溜到了半空中,懸停不動。
謝天歌眨了眨眼,空氣中那根自皇帝開口後就驟然繃緊的弦,她彷彿此刻才遲鈍地感知到。
她小聲重複著那四個石破天驚的字,“如…意…郎…君?”
“陛下!”皇后的聲音驟然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,“您今日飲多了。天歌尚在稚齡,明日才滿十四,談婚論嫁為時過早!此事容後再議不遲!”她鳳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,緊緊盯著皇帝。
皇帝看著皇后那難得失態的焦急模樣,靜默了片刻,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異常真誠,甚至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:“皇后不急,朕急啊。”
他聲音放緩,卻字字清晰,“朕這三個兒子,最小的也十五了。若不先定下一個,其他兩個又如何能安心擇選正妃呢?”
皇后徹底怔在當場,竟失語了片刻:“陛下…要給天歌指婚皇子…”
饒是謝綻英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物,此刻也覺得心緒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浪潮,隨著帝王入席到現在的幾句輕描淡寫卻又重逾千斤的“家常話”,經歷了數個劇烈的起落。
赫連譽手中的玉杯頓在半空,他微微眯起眼,心道:雍國皇帝今天這戲是專唱給謝家看的吧。
三位皇子更是如同被無形的驚雷接連劈中。
曲長平眸子裡彷彿又有了光,方才那股失落感,漸漸消散,又把那秀帕拿出來看了看,彷彿又順眼了些。
曲懷安卻頭一次出現了惴惴不安的神情。
曲應策面沉如水,唯有袖底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波瀾——他無意識地、反覆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,冰涼的觸感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,腦中飛速思索著父皇今日異常之舉背後深藏的用意與權衡。
是將謝家軍權更牢固地繫結?是對皇后多次干政的反制?還是……他真的屬意於誰要去做謝天歌這個如意郎君……
就在此時。
“陛下!陛下——!”
一名小太監手持一份粘著紅色翎羽的緊急軍報,一路高喊著,不顧禮儀地狂奔入殿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因激動和奔跑而尖銳顫抖:
“陛下!脊北大捷!叛賊已被全部剿滅!叛賊主將首級業已驗明正身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