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中的謝綻英自然毫無反應,如同沉睡的雕塑。
呼延乘風也不在意,轉而將目光投向侍立在側、緊張得指尖發白的阿瑩,語氣依舊平和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:“他不便回答,那你……替他回答如何?”
阿瑩渾身猛地一顫,但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挺直了單薄的脊樑,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,聲音雖然微顫,卻異常清晰地回答:“大公子……他若清醒,是絕不會希望二公子再回來的!”
呼延乘風執杯的手微微一頓,他抬眼望向對面巍峨的城樓,目光似乎穿透了磚石,看到了更深遠的地方,輕聲重複:“不回來……” 他隨即像是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,“不回來,那便只能……生死相見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個沉重而充滿煞氣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。
夏國名將宇文破踏上了高臺。他年約三十五,身高九尺,體魄魁梧如山,眉宇間全是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,但面對眼前這位看似文弱的五皇子(現在的攝政王),他的態度卻異常恭敬,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畏懼。
“殿下,” 宇文破抱拳,聲音洪亮,“我軍已圍城兩日,士氣正盛。若再不動手,恐怕大雍的援軍就要到了!屆時恐生變故。”
呼延乘風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,目光依舊落在對面:“宇文將軍稍安勿躁。讓我好好想一想,這場仗……該怎麼打,才更有趣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,“畢竟,對面坐鎮的,可是大雍的皇帝陛下啊!這棋局,得下得漂亮些才是。”
此時,又一個略顯老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,帶著幾分不屑:“攝政王殿下?曲應策長於深宮,或許權術精通,但論及行軍打仗,他不足為懼!”
叛將傅擎蒼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來,對著呼延乘風隨意地拱了拱手,態度遠不如宇文破恭敬。
呼延乘風的目光終於從對面收回,淡淡地掃過傅擎蒼,語氣平緩:“大雍皇帝或許不善戰,可慕容笙在啊。”
傅擎蒼仰起頭,臉上滿是對慕容笙殘廢之身的鄙夷:“慕容笙?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而已!”
呼延乘風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順著話頭問道:“哦?那依傅將軍高見,此戰該如何打法,才能速戰速決?”
傅擎蒼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,他挺起胸膛,帶著幾分自得說道:“末將願親率本部精銳,以特製的玄甲戰車為先鋒,掩護工兵靠近城牆,然後集中使用‘燎原彈’猛攻!此彈威力巨大,遇風便可燎原而燃,城內守軍必然死傷慘重,屆時城門可一鼓而下!”
“好啊!” 呼延乘風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極為認真和贊同的表情,“傅將軍果然深諳攻城之道!此計甚妙!那就請傅將軍即刻傳令,依計行事,為我軍拿下首捷!”
傅擎蒼見自己的提議被採納,再次拱手,聲音洪亮:“此戰之後,還望殿下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盟約。待攻下大雍,本將要大雍的半壁江山……改姓傅!” 他的野心,毫不掩飾。
呼延乘風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清茶,笑容溫和,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:“那是自然。傅將軍應該知道,凡本王承諾於你之事,從未食言。”
傅擎蒼得到肯定答覆,精神大振:“好!那殿下且在此安坐,看本將先為你我聯軍,拿下一局!” 說罷,他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流星地跨下高臺,去調兵遣將。
看著傅擎蒼離去的背影,一旁的宇文破眉頭緊蹙,忍不住低聲問道:“殿下,當真就讓他這樣發動主攻?他的‘燎原彈’威力不明,萬一……”
呼延乘風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投向對面城樓上那個輪椅身影,
“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傅擎蒼此人,野心勃勃,反覆無常。曲應策急著除掉他為謝家洗刷汙名,他只能放手一搏了。” 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亮光,“至於對面……我那可愛的天歌妹妹看中的如意郎君,怎麼可能只是一個‘廢人’而已?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:“讓傅擎蒼先去打個頭陣,探探虛實,吃點苦頭。他才會更加明白,離開了我們夏國的支援,他什麼都不是,才會更加依賴我們。”
他轉頭,看向宇文破,命令清晰明確,“傳令下去,我軍主力,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。”
宇文破瞬間明白了呼延乘風的用意——借刀殺人,消耗異己,同時試探敵方虛實。他心中凜然,立刻躬身抱拳:
“是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