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,在曲長平這些知根知底的舊友面前,她先是嫁給了曲應策,如今又要嫁給阿笙。
曲長平卻只是笑了笑,笑容真誠而溫和:“挺好的。慕容將軍……特別好。你……沒有選錯人。”
他的話語發自內心,眼底卻藏著一絲微不可察、迅速掠過的落寞與釋然。
謝天歌剛才那點小尷尬瞬間煙消雲散,眼睛亮晶晶的,“平王殿下也是特別好的人!”
太皇太后微微嘆了口氣,語氣卻豁達:“可惜啊……天歌丫頭,終究是沒緣分做哀家的孫媳婦。不過阿笙那孩子也確實好。手心手背都是肉。既然丫頭你喜歡阿笙,那便是最好的安排了。”
謝天歌心中感動,認真道:“多謝皇奶奶成全!”
太皇太后又笑道:“正好,今兒你們三個都在,哀家備了三份禮,稍後就派人給你們各自府上送去。長平成婚、生子,哀家都不曾在場,心裡總惦記著,這份禮是一定要補上的。”
謝天歌眼睛一亮,驚喜地看向曲長平:“平王殿下都有孩子了?恭喜恭喜!”
曲長平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:“三年前,陛下賜的婚。如今府裡有一子一女,承歡膝下,倒也熱鬧。” 他簡單帶過,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展開。
太皇太后轉向謝天歌和阿瑩:“給你們兩個丫頭,一人備了一份添妝的嫁妝。”
阿瑩惶恐又感激,連忙起身行禮:“奴婢……多謝太皇太后厚愛!”
謝天歌則想起家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聘禮,哥哥們說那些以後都會作為她的嫁妝再送到慕容府去,她不禁苦惱地皺起小臉,十分真誠(並非炫耀)地說道:“太皇太后,阿笙送來的聘禮太多了,家裡都快放不下了!您再添,我都要沒地方站腳啦!”
太皇太后被她逗得開懷大笑:“那是因為你們謝府小!慕容家那宅子大得很,幾十間庫房都能騰出來給你裝!你就安心收著吧!”
殿內的氣氛輕鬆而溫馨。
太皇太后慈愛地跟兩個姑娘說著話,曲長平則安靜地坐在一旁,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,偶爾在話題合適時,熟絡地插上一兩句。
阿瑩也在太皇太后平易近人的態度和謝天歌的帶動下,漸漸放鬆下來,臉上露出了自然的笑容。
不知不覺間,夕陽西斜,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入殿內。
謝天歌和阿瑩見時辰不早,便起身準備告退回府。
曲長平如今的身份也不便在後宮留宿,便也一同起身告辭。
太皇太后雖有不捨,但通情達理,允准了他們離去,只是再三叮囑謝天歌要常進宮來看她。
曲長平秉持著良好的修養和恰當的距離,一路將謝天歌和阿瑩送至謝天歌的馬車旁。
他的步伐放得極緩,似是想將這短暫的同行時光拉長,卻又始終保持著合乎禮數的距離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多是謝天歌在說,曲長平微笑著傾聽,偶爾回應幾句。
他的唇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意,眼裡的光芒異常溫潤,如同這暮春傍晚的微風,和煦而寧靜。
直到將謝天歌和阿瑩送上謝府的馬車,看著車簾落下,掩去那道明亮的身影,曲長平才緩緩轉身,朝著自己王府馬車停放的方向走去。
轉身的剎那,他臉上溫潤的笑意漸漸斂去,心湖之中,百感交集。
三年前,驚聞她的“死訊”,那種鈍痛與空茫,彷彿還在昨日。如今,她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,鮮活,明媚,一如往昔。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,那個他心底珍藏的謝家小霸王,幾乎未曾改變。
看著她,彷彿就能驅散心底所有因政權變更,遠離皇城、就番南境而積攢的陰霾與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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