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寶比了個好的手勢,“這幾天應該要跑趟遠地,等回來了就去。”
周衛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拎起工具包,揮揮手:“走了。”
說完,他邁開大步走了,背影在站臺上越走越遠,穿過人群,拐過彎,消失在站臺盡頭。
趙大寶站在站臺上,看著周衛國的背影,心裡暖了一下,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個暖水袋。
周叔這人,嘴上厲害,心裡卻是實打實地惦記著他的。
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,比什麼獎勵都踏實。
他笑了笑,把手裡的哨子又吹響了,清脆的哨聲在站臺上回蕩。
站臺上重新熱鬧起來,來來往往的旅客,拎著大包小包,匆匆忙忙,有的推著行李箱,有的抱著孩子,有的扶著老人。
趙大寶站在人群中,像個不動的小島,看著這片流動的人海,忽然覺得,自己也是這片海的一部分。
他伸了個懶腰,心想,這日子,忙歸忙,但總有些暖意,是藏在那些不經意的地方的,像是周叔那句“改天家裡吃飯”,像是食堂張叔多打的那一勺肉,像是小七在廣場上衝他揮手的樣子。
這些細碎的瞬間,像是一顆顆小小的種子,落在日子的縫隙裡,悄悄地生根發芽。
他把哨子掛回脖子上,轉身朝食堂走去,今晚他要值晚班,現在必須去吃飽喝足......
秋天的風從身後吹過來,帶著鐵軌和煤煙的味道,還有遠處傳來的廣播聲,字正腔圓,播報著下一趟列車的到站時間。
一切都剛剛好。
......
吃完晚飯後,趙大寶一個人在站臺上值班。
秋夜的站臺安靜得出奇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笛聲和風吹過鐵軌的嗚咽聲。
路燈昏黃,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,他的影子在燈下被拉得老長,又縮回來,再拉長,反反覆覆,像是在跟光捉迷藏。
......
車來車往,一晃來到了後半夜。
趙大寶靠在柱子邊,手裡端著搪瓷缸子,裡面是涼掉的茶,他喝了一口,又放下,茶的苦澀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站臺上空蕩蕩的,偶爾有一兩個人影走過,腳步聲在空曠的站臺上顯得格外清晰,又很快消失在夜風中。
就在這時,一個婦女走過來,穿著深色衣服,頭髮有些亂,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了。
她提著個破包袱,步子不快不慢,走到趙大寶面前,猶豫了一下,聲音很輕。
“同志,能不能借我下剪刀?”
趙大寶放下搪瓷缸子,“什麼東西?”
“借我下剪刀,我包袱打了死結,打不開了。”
趙大寶愣了一下,但也沒多想,從挎包裡拿出把剪指甲的小剪刀,遞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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