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，我們小翠必須能。”趙大寶斬釘截鐵答道。
小丫頭看向了大姑，明顯在向自己老孃確認。
大姑咬著嘴唇，眼眶發紅，用力點頭：“小翠能上學，明天娘就去學校問問，今年入學應該還能趕上。”
小翠聽到老孃的確認，開心地在門口跑來跑去，辮子一甩一甩的，嘴裡唸叨著：“我能上學了，我也能和狗蛋他們一樣去上學了……”
......
趙大寶把自己家的地址、小叔家的地址、雀兒衚衕供銷社的電話、老孃上班地方的電話，列車長辦公室電話，還有小叔他們保衛科的電話，寫了一份留給大姑。
當然他又把一份偷偷揣進小翠兜裡，趁大姑不注意說：“小翠，以後就按這個地址寫信，或者直接打電話到我單位，都能找到我。有啥事一定要找大哥，大哥無所不能。別告訴你娘，這是我倆的秘密。”
小翠摸了一下兜裡的紙條，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了一番。確認老孃不在後，迅速豎起白嫩的食指，輕輕抵在紅潤的嘴唇上，做出一個標準的“噓”聲口型。
緊接著，她壓低嗓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：“大哥，放心，這是我們倆的秘密，我誰也不告訴！”
說完，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，彷彿在分享一個只屬於她和趙大寶兩人的寶藏。
趙大寶被小丫頭的古靈精怪給逗笑了。
......
時間也悄悄來到了該告別的時候。
趙大寶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，小翠從屋裡跑出來，遞給他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小包。
“這是哥哥以前留給我的，是我最喜歡的玩具。大哥你送我玩具了，我也送你。”
趙大寶開啟一看，是一枚舊彈殼，已經磨得發亮，明顯被握了很多次。
他握在手裡，指尖輕輕摩挲過那道被反覆擦拭過的稜角，然後彎下腰，聲音放得比平時輕了一點：“大哥很喜歡小翠送的禮物，謝謝小翠。”
小翠聽到趙大寶說喜歡她送的禮物，嘴都咧到耳後根了。
趙大寶離開的時候，大姑站在河邊，看著他上船，看著船緩緩離岸。
她沒有揮手，也沒有說話，就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棵已經站了很久的樹。
風從她身邊吹過，吹動著她的衣角，卻沒能把她挪動分毫。
趙大寶坐在船尾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大姑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小翠搖著烏篷船，把他送到河對岸，眼眶紅著，揮手告別。
這一趟川省之行，在這一刻，抵達了它真正的終點。
河面鋪滿碎金般的光，那個關於重逢和回家的故事，即將展開新的篇章。
大姑家水缸裡的水，已經全部被趙大寶換成了空間裡的泉水，想來下次再見面的時候，大姑肯定不會那麼蒼老，肯定也會褪去一身疲憊。
帶上大姑讓帶回去的東西，趙大寶腳步輕快了許多，不知不覺加快了幾分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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