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禮送到了,小報告也打了,領導還笑呵呵的,這趟彙報工作——完美。
他哼著小調往列車長辦公室走,特意掐著點算好了時間——這會兒正好到上班的點兒,回去露個臉,打個招呼,順理成章就能溜回家休假。
計劃完美。
結果一推門,屋裡竟然滿滿當當全是人。
劉三炮、高小帥、賀老八、張根生一個不落,陳晚禾幾個女生也在,三位列車長穩穩當當坐在各自位子上,連許鐵軍都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大茶缸子,一副“我就知道你會磨蹭”的表情。
趙大寶愣在門口,眨了眨眼:“你們怎麼還在啊?不上班嗎?”
高小帥靠在桌邊,兩隻手插兜,理直氣壯:“不是都在等你嘛,你不來上什麼班?”
趙大寶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:“我這一趟可是跑了十三天,我...我需要回去休息......”
話沒說完,劉三炮已經一個箭步上來,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,摟得結結實實:“不,你不需要。”
賀老八從另一邊也湊上來,神情篤定地附和:“對,你不需要。”
張根生站在旁邊雖然沒上手,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顯——他們說的對。
趙大寶扭頭看向三位列車長,企圖尋求組織上的憐憫。
結果許鐵軍端著茶缸子喝了口茶,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正好到上班時間了,石頭,你這個點回來,那今天就先上班。至於假嘛……可以往後放放。”
劉列車長點頭:“嗯,年輕人,多幹點活不吃虧。”
陳列車長補充了一句:“再說了,你走了十三天,業務要溫故而知新嘛。”
聽聽,一個個說的人言否?
好嘛,自己掐著點回來,本想著卡個時間差開溜,結果他們給自己來個無縫銜接,直接上崗。
趙大寶看看左邊劉三炮,看看右邊賀老八,再看看三位列車長那笑呵呵的臉,心裡默默嘆了口氣——他能反抗嗎?
看這陣仗就知道,反抗無效。
張根生這時候湊過來,手裡捏著個小本子,跟趙大寶彙報起賬目來。
趙大寶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果然搶手——豆瓣醬可以說搶購一空,列車員們常年在路上跑,吃飯沒個準點,有瓶豆瓣醬拌飯拌麵,那是救命的東西。
貢井鹽醃的大頭菜和幹鹽菜,乘務長嚴如玉要了不少,還幫鄰居也帶了幾份。
幾個和嚴姨交好的乘務長聽說了,也跑過來一人拿了幾包。
川式米花糖、花生佔、桂花糕、橘紅蜜餞這些小零嘴,陳晚禾她們幾個小姑娘幾乎包圓了,一個個抱著袋子笑得跟過年似的。
煙燻臘肉和香腸也少了不少——趙大寶瞄了一眼三位列車長桌上那鼓鼓囊囊的紙包,心裡有數,這三位叔肯定沒少換。
其他班組的人也聞風而來,這個換兩罐豆瓣醬,那個換一袋米花糖,張根生忙前忙後,記了小半本賬。
最後張根生把錢和票一併遞給趙大寶,還提溜小半袋的吃食,都是和人交換回來的好東西。
趙大寶接過來掂了掂,衝張根生擠了個夠意思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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