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站臺上已經開始有旅客陸續進站了,人聲、廣播聲、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混在一起,匯成他再熟悉不過的調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口袋裡的感謝信往裡按了按,然後一把甩開劉三炮和高小帥的胳膊。
挺直腰板邁開步子:行了行了,別架著了,我自己走。講就講,你們給我聽好了啊......那天,我跟老朱同志坐著客車,那山路彎得跟麻花似的,天剛黑,就在這時……
劉三炮三人立刻湊上來,花生米都掏出來了,一副說書場裡聽評書的架勢。
趙大寶走在前面,迎著站臺上的人來人往,聲音清亮起來:哎...哎...哎......那個誰,擠什麼擠?有車門不走,你爬什麼車窗,對,說的就是你......
故事剛開頭,趙大寶就來了這麼一句轉折,邊上幾人能說什麼?
趕緊先工作吧!
一上午,趙大寶幾人不是在站臺巡查、就是站裡維持秩序,而且很多時候都是幾人一起行動。
列車長倒是想給幾人分開,可惜根本阻擋不了人八卦的心,你越是把幾人分開,幾人越是往一塊湊,誰讓趙大寶一段一段往外講他是怎麼抓那幫劫匪的。
趙大寶那是把說書人的精神貫徹到位了,一點點吊著胃口,就是不一次性講完,講一點,工作一會,然後再講一點。
加上趙大寶那能說會道的嘴,把抓劫匪的故事講得精彩紛呈、跌宕起伏,讓劉三炮那幾個傢伙欲罷不能。
誰讓你們要聽的,這麼好的機會,不添油加醋講一遍,那對得起那十個劫匪嗎?
這折磨受著吧!
快到中午,趙大寶那段抓劫匪的故事終於講到了尾聲。
劉三炮幾個人圍在他身邊,聽得那叫一個全神貫注,連旁邊經過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——五六個穿制服的鐵路職工,湊在一起跟聽評書似的,這場面確實不太常見。
“最後我們就坐上了當地派出所特地給安排的吉普車回寶雞了。
趙大寶雙手一拍,做了個乾淨利落的手勢,完事兒了。
高小帥聽完,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,接著一拍大腿,表情痛心疾首:
石頭!我上次說你運氣好的時候,叫上我,你咋不叫我了!我要是知道有這麼大個功勞,我還去什麼廣城!
他一臉鬱悶地原地轉了兩圈,嘴裡嘟囔著:這麼大功勞,怎麼就讓老朱同志混上了?那可是十個劫匪啊,十個!我這要是混上了該多好,年底分房還擔心個毛啊。
他頓了頓,抬頭看向趙大寶,又補了一句:我就說你是招災體質吧?當然是誇獎,是對方招災,壞分子招災。你這人,天生就是壞人的剋星。
賀老八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滄桑:蟋蟀,你去了這事就不一定發生了。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。
他說完這句話,自己也沉默了一瞬。
誰心裡還沒個英雄夢呢?
只是有的人能趕上,有的人一輩子也碰不上,他賀老八好想也趕上。
劉三炮在旁邊搓著手,唉,怎麼就沒有壞人往我懷裡鑽呢?我也想要啊。
趙大寶白了他一眼:你搶人家乘警的活合適嗎?你要卷死人家啊?還能不能愉快玩耍了?
幾個人說笑著往食堂方向走,腳步不急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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