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昨天到今天,自己分明一直在扶老攜幼端茶遞水送糖水,怎麼忽然就背上了一口欺負人的黑鍋?
劉三炮雙手抱在胸前,理直氣壯:你喝了禾禾給你端的茶水——你這不是欺負她嗎?我都沒這待遇。
劉三炮,我勸你當個人吧......趙大寶指著他的鼻子。
反正你得請客。
劉三炮把臉一別,態度堅決,紅腸還得管飽。
賀老八和張根生在後頭拼命點頭附和,三對一,反對無效。
趙大寶看著這仨人,又好笑又好氣,最後嘆了口氣認命地往鋪下跳:行行行,請請請。不過......
他穿好鞋站直了,抬起一根手指,今天第一頓,得我說了算。先吃羊雜湯。
紅腸......
先羊雜湯!
紅腸!
羊雜湯!沒有羊雜湯墊底,我餓著肚子走不動道,走不動道我就會生氣,生氣我就會打人。
趙大寶叉著腰,一副就問你們怕不怕的架勢。
三個人對視了一眼,最後賀老八率先妥協:行吧行吧,先羊雜湯,後紅腸,服了你個老六。
成交。
趙大寶大手一揮,四個人魚貫走出了宿營車,外面的冷風迎面撲來,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清冽。
站臺上人來人往,陽光照在積雪上白晃晃的,刺得人眯眼睛。
趙大寶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哈市的空氣跟他想的一樣,涼絲絲的,帶著一股子烤爐和煮肉混在一起的香味兒。
他走在前面,身後跟著三個嗷嗷待哺的,步子邁得格外踏實。
出了車站大門,他認準了街對面一家門臉不大但熱氣直往外冒的小館子,牌子上寫著老孫頭羊雜湯,門口的臺階上還蹲著一隻胖乎乎的花貓,正眯著眼曬太陽。
趙大寶回頭衝三人一招手:就這家了,聞這味兒就對路。
四個人推門進去,屋裡熱氣騰騰的,幾張方桌坐了大半,碗筷碰撞聲和食客閒聊聲混在一起,氤氳的白汽從每張桌上的湯碗裡升起來。
趙大寶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,衝老闆喊了一嗓子:老闆,四碗羊雜湯,多放胡椒香菜,再來四個油酥燒餅——燒餅要剛出鍋的!
老闆應了一聲,後廚裡很快傳來鍋勺碰撞的聲響。
窗外陽光正好,把窗臺上的積雪映得亮晶晶的。
劉三炮坐在對面,已經開始跟賀老八討論紅腸哪家老字號最正宗了,張根生則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擦筷子,嘴角帶著一點等著吃的期待。
趙大寶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還有點發酸的肩膀,看了一眼窗外車站的方向——晚上還得返程,但這會兒,先顧好眼前的這碗湯再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