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雜湯端上來的時候,趙大寶差點被那股熱氣撲個跟頭。
粗瓷大碗裡湯色奶白,羊雜切得厚薄均勻,堆得冒尖兒,上頭撒了翠綠的香菜碎和褐色的胡椒粉,一勺子攪下去,熱氣騰騰地往上湧,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油酥燒餅是剛出鍋的,兩面金黃,用手一捏酥皮就簌簌往下掉,露出裡面一層一層的軟瓤。
趙大寶先喝了一口湯,燙得直吸氣,但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胡椒的辛辣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,整個人像被熱毛巾捂過一樣舒坦。
他二話不說掰了一塊燒餅泡進湯裡,等了幾秒夾起來塞進嘴裡——餅吸飽了湯汁,外層微脆內裡軟糯,混著羊雜的鮮香,嚼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對面劉三炮原本還惦記著紅腸,這會兒喝了一口湯也顧不上提了,埋頭呼嚕呼嚕地喝著,額頭上一層薄汗。
賀老八更誇張,端著碗先把湯喝了一半才吃餅,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。
張根生倒是最斯文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,但碗裡的料一點也沒少往下走。
四個人悶頭造了十來分鐘,碗見底了,燒餅也沒了。
趙大寶放下碗,滿足地往後一靠,長長地嘆了口氣,拍了拍肚子:這才叫活著。
劉三炮擦了擦額頭的汗,意猶未盡地看了眼空碗:行,羊雜湯過了,現在該紅腸了吧?
他兩眼放光,像剛充了電一樣精神抖擻。
趙大寶還沒答話,張根生忽然從兜裡掏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,雙手遞到趙大寶面前。
石頭哥,這個給你。
趙大寶接過展開一看——是一份手寫的總結,工工整整地寫著關於應對極端天氣旅客安撫工作的幾點體會。
底下分了幾個小標題:一、情緒疏導以穩為主;二、物資調配靈活應對;三、廣播互動提升信任感……條理清楚,措辭得當,連標點符號都規規矩矩的。
趙大寶看了兩行就樂了:有知識的就是不一樣,阿生,你這寫總結的功夫完全可以當個幹事員。
張根生撓了撓頭,有點不好意思:還不得益於石頭哥你精心指導,才完成的。
他當然不會說因為這總結,被趙大寶罵了不知多少次、被退回多少次的事,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到嘴的紅腸飛了。
劉三炮伸著腦袋湊過來,看著上面的內容,一時間只覺得腦袋大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,補上一句,石頭,你這是逼著大家和你一樣都會說學逗唱?多才多藝?
賀老八可是知道這總結的,聽到劉三炮的話,一副後知後覺。
手抖指著趙大寶,“對,石頭,你這還讓兄弟們活不活了?我這以後賣貨是不是還得給乘客先來段趙子龍七進七出?”
趙大寶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來,把總結疊好揣進兜裡。
你們這建議也不是不可以,要不我把你們的建議也加入到總結裡?哈哈哈......
得到的自然是劉三炮和賀老八兩人的王八拳伺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