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蹦子載著一車人突突突地駛出了衚衕,留下一串笑聲和尾氣。
小嬸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三蹦子拐過街角不見了,才轉頭用手指戳了一下秦京茹的腦門:
你啊,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爹孃。你爹不來我都不知道你這幾個月不單錢沒往回寄,就連東西你是一點也沒往回捎。
秦京茹捂著腦門嬌嗔道:姐——不管是錢還是東西,寄回家也是便宜了那幾個小的,這可是我的貼己錢。
秦淮茹笑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怎麼?跟許大茂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就向著他了?還你的貼己錢,這是要等以後養許大茂那個小白臉?
秦京茹小拳拳捶了她姐一下,姐妹倆在門口笑作一團,懷裡的小安安吃著手指,好奇的歪著腦袋。
......
這邊趙大寶帶著秦家四人,三蹦子一路高歌猛進,穿衚衕過馬路,最終停在了長安街附近那家國營飯店門口。
三蹦子還沒熄火,飯店門裡就探出一個腦袋來——梳著中分的劉會計,手裡還攥著一把算盤珠子,看到趙大寶立刻笑開了花。
哎呦,我說什麼聲音如此驚天動地,原來是石頭的三蹦子啊!你可有日子沒來了。
趙大寶跳下車,拍了拍手上的灰:劉會計,你這紅光滿面的,看樣子有了孫子就是不一樣,這是又煥發第二春了啊!
劉會計笑罵著拿手裡的算盤衝他虛晃了一下,然後熱情地引著幾人往裡走。
大廳里正在招呼客人的錢經理聽到動靜也抬起頭來,看到趙大寶先是一愣,然後和客人告禮,笑著迎了上來。
石頭,你說你小子最近忙什麼呢?咋的,我這兒店小,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啊?你說你都多久沒來了,要是光指望你,這店怕是要關門大吉了。
趙大寶笑著迎上去:錢二大爺,可不是我不來,實在是不得空啊。這不今天家裡來親戚了,我可是捨近求遠,專門拐著彎來您這兒吃來了。
錢經理聽到錢二大爺這個稱呼,嘴上的笑容無奈地抽了一下。
他跟趙大寶說了多少回了,換個稱呼,趙大寶每次答應得挺好,下次見面該怎麼喊還怎麼喊,現在錢經理已經放棄糾正了,愛咋喊咋喊吧。
錢經理親自領著幾人落了座,是一張靠窗的大圓桌,桌布乾淨,碗筷齊整,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,在桌面上鋪了暖融融的一層光。
趙大寶也沒拿選單,直接衝錢經理一揮手:錢二大爺,您看著上菜就行。麻煩跟後廚錢大爺說一聲,中午可得把看家本事拿出來,這可都是我叔公,要是他們吃得不滿意,晚上回家我可是會被家裡長輩吊起來打的。
錢經理笑罵了一句你小子嘴裡就沒一句實話,轉身去後廚安排了,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:你那話我肯定原封不動帶到後廚,至於你錢大爺會不會拿著勺子出來收拾你,那我就不知道了。
趙大寶衝他拱了拱手,一臉我扛得住的表情。
飯桌上的氣氛這會兒已經完全鬆下來了。
秦三叔和秦二叔看著趙大寶跟這國營飯店的人熟絡成這副模樣,心裡頭那叫一個震撼——這小子年紀不大,怎麼在哪兒都混得這麼開?
連國營飯店的經理都跟他稱兄道弟的,這城裡的路子也太野了。
秦老大和秦老二更是眼睛都看直了,本來以為就是隨便找個館子對付一頓,沒想到來了這種地方,而且看樣子趙大寶跟這兒的人還這麼熟,這頓飯的含金量蹭蹭往上漲。
趙大寶察覺到秦三叔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轉,知道老頭心裡在想什麼,他也不急著解釋。
先提起桌上的茶壺給每個人都倒了杯茶,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,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,才開始找話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