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九夭揪著衣領,從大樹後方化為菸灰的院牆下,生生拽出一名顴骨高聳的削瘦男子。
硬扛下那一擊的威力,讓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,代表著護體靈器的微光漸漸消失。
他捂著劇痛難忍的胸口,膝蓋一軟跪倒在地,慘白的臉上,那雙眼睛卻射出毒蛇般的陰狠,死死盯住明九夭,嘶聲道:“……你是誰?”
這明明是他精心設下的局!
那小魔族引來的修士,本該被院中的屍體和散落的靈器財寶吸引,他算準了,絕大多數修士要麼利慾薰心,衝進去搶奪,要麼心生警惕,試圖探查端倪。
即便有少數機警的,識破小魔族有詐,也只會選擇誅殺他或立刻退走。
無論如何,他們都絕不可能第一時間想到——在小魔族這明晃晃的誘餌之後,竟還有他這個真正的獵手,早己在院子附近刻下了束靈陣紋。
踏入此間的修士,靈力會被無聲壓制,只在動手催動靈力的剎那才會驚覺異樣。
而他,便能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殺人奪寶,攫取最珍貴的戰利品。
隨後,只需換上些次等貨色,便能故技重施,等待下一個獵物上鉤。
眼前這個劍修應該發動不了靈力才是,那道劍招究竟是如何使出來的?她為何又能催動魔氣?
男子感受到了明九夭身上不似靈脩的力量波動,他倏地看向了一旁小臉雪白的初淵,恨得咬緊了牙:“你這魔物雜碎,竟敢騙我?”
小初淵己經尋回了他的木偶,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形容狼狽的男子,那張精緻的沒有絲毫波瀾。
男子口中噴濺著血沫,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嘶吼而出,充滿了怨毒與不甘。
然而,這些汙言穢語撞擊在小初淵身上,卻像投入了無底深淵,他的目光在持續不斷的咒罵聲中,竟漸漸渙散開來。
魔瞳變得空洞而失焦,只餘下一具精緻卻冰冷的軀殼,漠然地聽著耳邊無意義的喧囂。
明九夭皺了皺眉,利落起手,一劍了結了那名男子。
“雜——!”那充滿怨毒的咒罵剛擠出一個字,便像被利刃生生切斷,卡在了喉嚨裡。
男子雙目圓睜,臉上定格著瘋狂與扭曲的怒意,身體卻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轟然砸倒在地。
院中,那令人煩躁的喧囂戛然而止。
小初淵終於回過了神。
他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屍體,喃喃道:“……又死了。”
他垂頭看了看手中的木偶,似乎在期待什麼。
明九夭轉身走近他,伸手在木偶上一拂,傀儡連靈的陰邪聯絡便被她切斷了。
這木偶上的咒符,是一道可以將靈魂禁錮在死物傀儡中的邪術,其間的靈魂能感知外界,但因為處在死物中,會隨著時間漸漸消散。
初淵一眨不眨地盯著木偶,明九夭也與他一起等著,但許久過去,木偶依舊安靜。
明九夭默了默。
她雖然不知道被困於其中的是誰,但想來應該己經徹底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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