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尊,為何那般輕易放過他?”
御劍己飛出很遠,阿瑾仍是心有不平。
方才那修士一見踢到鐵板,二話不說便跪地磕頭,師尊也只擺擺手,告誡一二,便放他走了。
“他那般誹謗造謠,九夭尊者那麼好的人——”話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阿瑾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清亮的眼睛黯了一瞬,隨即反應過來,下意識去看明九華,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:“對不起師尊,我……”
“阿瑾。”明九華微微抬手,止住了他的致歉,語氣平淡,“你要記住,你是天行宗弟子,出門在外,一言一行都代表天行宗。不管旁人認不認識你,你都該記得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,連境界差距都未曾認清就憑一時怒氣莽撞行事,這不是明智之舉,更不是天行宗教你的入世之道。”
明九華立於劍上,目視前方,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:“這樣的事,以後不要再有了。”
阿瑾也明白自己方才衝動了,心頭的酸澀被壓下,他慚愧地低下頭,吶吶道:“是,阿瑾記住了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明九華話鋒一轉,目光柔和了幾分,望向他,“身為天行宗弟子,也須時刻謹記維護同門。這一點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今日之事就此揭過,那人你不必再記掛,日後遇事,先顧好自身安危。”
阿瑾一愣,方才還堵著的鼻尖忽然就通暢了,他強忍著揚起的嘴角,重重點頭:“嗯!”
自拜入天行宗以來,這還是師尊頭一回與他說這麼多話,不僅未責備他的衝動,反倒出言寬慰。
阿瑾心裡雀躍得很,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。
一首以來,師尊對他都是指導有餘,親近不足。
除了修煉上的事,幾乎從不與他多說什麼。
阿瑾自幼沒有親近的師長同輩,當初被明九華選中收徒時,除了滿心歡喜與滿腹疑惑,也曾悄悄期待過往後能有一位和藹可親的師尊。
可真正相處下來,他對這位師尊最深的感受,只有“冷淡”二字。
說不上為什麼。
師尊待他其實極好,入門之事、學堂安排都辦得妥帖周到,修煉上指點從不藏私,就連下山除魔也總帶著他,一路同行,從無不耐煩。
可阿瑾就是覺得,師尊離他很遠,遠得不像一個會伸手觸碰他的人。
他常常為此苦悶,甚至有些惴惴不安,懷疑是自己做得不夠好,又或者只是當初的期待太高,才讓現實顯得如此冷清。
可他翻來覆去想了許多,也找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不過,這一切顧慮,今日終於煙消雲散了。
師尊不僅在他受欺負時為他撐腰,還未追究他的衝動魯莽,甚至出言安慰。
師尊一定也是想與他親近的,或許只是不善表達罷了。
陰霾散去,阿瑾心頭輕快許多,連先前那點莫名的怯意也散了,於是一個盤旋心底許久的問題脫口而出:“師尊,聽說九夭尊者生前與您關係極好,是真的嗎?”
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渴望:“她是怎樣的人?能和我說說她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