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衣衫襤褸的女流民,遞給一名穿著棉襖的市民亨利一杯水:“喝吧,是燒開了的。”
“嗯,謝謝。”市民點頭道謝,接過來。
另一名市民,他的好友,也被同樣招待。
他們已經被‘邀請’來有一段時間了。
亨利逐漸從驚慌中走出來,打量著四周,這是一個足有上百人的營地,截取了地下水道中的一截,前後都有持著簡單武器的看守。
十幾名男人跳入齊腰深的廢水之中,摸索著一切可用的東西;幾個老人用鋒利的石塊將木頭雕刻成碗勺等器具;一口變了形的鐵鍋被架在火堆上,有液體在裡面沸騰,但看到鐵鍋上斑駁的痕跡,就猜得出這玩意已經不知道在廢水裡浸泡了多少年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拿著的玻璃杯,以及裡面被喝了三分之一的水,胃一陣痙攣,酸水上湧:“嘔……”
“小心。”一個年輕女人輕輕拖住他的手。
“這已經是我們不多懷念能懷念舊世界的財富了。”她說著,從亨利手中接過玻璃杯。
女人穿著破損的法師袍,單手抱著孩子餵奶,絲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走光。
但骨瘦如柴與乾癟的身體,絲毫無法吸引亨利的注意,他在小心道歉,儘量不惹到這群流民後,又將目光轉向鐵鍋中沸騰的液體。
“是乾淨的水,”女人將玻璃杯放下,手掌再度平伸抬起,唸了一段拗口的咒語後,一枚水球浮現在她的手掌上:“你瞧。”
亨利驚歎起來:“你是魔法師!有這種能力,怎麼還……”
他看了看四周。
女人緊了緊懷裡的孩子:“首先,在獸人入侵之前,我只是丹南塔爾魔法學院一名普通學徒,還沒有正式的施法資格,然後麼……我要是走了,他們怎麼辦?”
“那……”亨利啞口無言。
他瞬間想過許多可能性,但對於一名連施展水球術都如此吃力的學徒,好像都不太現實。
“聽著,把你們綁來也是無奈之舉,我們需要吃的,”女人感受到懷中孩子身體發涼,忙用兩臂將他護住,儘量提供溫度,年輕的母親沒有經驗,她已經盡力了,疲憊的嘆著氣,繼續說道:“只要拿到想要的東西,就會放你們走,在此之前……只能辛苦你們陪我們一起捱餓了。”
亨利感覺這夥流民並非大家宣揚的那樣,凶神惡煞,便繼續閒聊下去:“他的父親呢?”
女人託了託孩子:“在外面,沿街乞討,他總能帶回來一點吃的。”
她說著嘴角微翹,稍稍抬起腦袋,彷彿這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。
“唔……”亨利頓了頓,從兜中拿出一串鑰匙,拎出其中一枚:“這樣吧,我告訴你們我的家在哪,這是房門鑰匙,你們可以將我囤積的一些米麵搬走,然後放了我,如何?”
他話音剛落,便感受到四周凝滯的注視。
老人們打磨碗勺的聲音也漸漸停止。
除了男人們在齊腰深的廢水中繼續摸索外,到處都是竊竊私語。
一個年紀較大的老者突然站起來:“不行!有些事情一旦做了,就回不去了,我們必須要有底線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