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毯式的搜尋一圈,結束時已經到了晚上。
整個火場就找出這麼兩具還能看得過去的屍體,剩下的一名魔法師已經徹底被燒焦,還是透過一枚觸發過防護屏障後破碎的魔法項鍊,才確認了他的身份。
另外三名守衛也都被煉的看不出任何資訊,而且由於穿著盔甲,裡面漿化的皮肉還都與盔面融在一起,根本就無法脫下來,死狀極為悽慘。
暮空能隱隱聽到另一個角落有哭聲傳來,那是被通知來認領屍體的家屬————當然幾乎都是魔法師與守衛的,流民雖然死的更多,但來認的其實沒幾個。
傑克抹著嘴走來,啞著嗓子拍手:“好了,諸位大人,來討論一下吧?”
他剛剛吐完,面色蒼白。
後勤部的格林看著更養尊處優,但狀態卻比他好了不少,率先開口:“人齊了,要我說啊,這就是一小撮流民不願意大家被束縛住自由,於是殺人放火導致……嚴格來講,完全是庶務所在管理上的疏忽,又讓帶刀又能引火,你們到底在幹什麼?”
“怎麼怪上我們了!?”
烏爾德斯爵士年紀大,原本是找了個椅子休息的,聞言立刻跳起來:“我們都說了要禁止收容所內出現明火,這明明是守衛的問題吧!”
瓊恩陰惻惻的笑了:“喲,提到我們了?可是,不能讓流民們感覺太拘謹,允許外人帶物出入,還不得檢查他們的私人物品,這不是你們制定的規矩嗎?啊,他們不是犯人~要給他們尊重~~”
說到最後,他夾起嗓子,不知道在學誰。
兩人立即爭吵起來。
最先說話的格林慢慢退後,視線掃過暮空的時候,還衝她得意揚了揚眉。
但烏爾德斯年紀更大,經驗豐富,很快發現再這樣繼續下去,他們兩方肯定要有一方擔責,無論大小。
旋即話鋒一轉:“等等,可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是流民做的不是麼?”
瓊恩也立即反應過來:“沒錯,刀是無辜的,持刀的人才有罪,咱們現在爭論過錯可毫無意義。”
眼見二人想要平息紛爭,格林再次陰惻惻地笑道:“呵呵,說到刀子,他們是怎麼把刀帶進去的呢,這都不管,是誰想促成收容所內的火拼?”
“我們庶務所早有規定,流民不允許攜帶武器!”
“守衛又沒有翻查行李包裹的權利,可怪不到我們頭上,而且、而且收容所的牆修的那麼矮,我要真想把刀送進去,光用扔的也可以!”
格林見再度點起的火引到自己身上,氣的贅肉直抖:“我們撥的款項可相當充足,建築商阿斯特三先生也是按照標準修建,怎麼你倆是要指責公爵塔制定的政策有問題嗎!況且有人扔刀你們守衛也不管管?”
爭吵再起。
暮空算看出來了,軍部、後勤部、庶務所這三個部門派來的人,目的根本不是調查,純粹是為了給對方身上潑髒水,想將這場火災變成政治武器打擊對手。
至於那些死人,壓根沒人在乎。
怪不得都得找藉口塞人來呢,連勘察損失、收容守衛屍體這種藉口都端出來了,這尼瑪要是哪方沒人在場,怕不是明天身上就一堆洗不乾淨的責任。
可惜推到任一部門上,並非最佳選擇————這樣做並不能完全將流民的責任摘除,達成瓦力想要的結果。
若是搬出公爵塔的背景,從區域審判官搖身一變成為御用審判官,把所有責任推給他們,他們也不能認。
況且這裡面還有很大端倪待查。
不過一想到自己擁有的權利,暮空的心跳就開始加速,呼吸跟著變急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