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公爵大人的新任管家,”小老頭欠了欠腰,將少女後面的疑惑也一併解答:“老管家是我的父親,他因為受到驚嚇過度,已經……”
他說著搖搖頭,眼中流過一絲悲痛,但很快又被訓練有素的臉譜化表情覆蓋。
“啊……節哀。”暮空小聲道歉。
老管家七老八十了,被這種至少大幾百人的叛亂衝擊,確實很給心臟上強度。
瓦力也真是溝槽的,人家爹沒了還要無縫銜接上班……嗯,也可能是他根本就顧不過來這些事情。
她想了想,單手撫胸,輕輕低頭:“眾星之門將為他敞開,願他在光的盡頭遇見所有等待他的人。”
“謝謝夫人的祝福,我想他一定會收到的。”新任的管家也不年輕,不過身板卻沒僂的那麼彎,稍稍引手向內:“我來帶子爵與夫人去見公爵大人吧?”
“嗯,稍等。”
暮空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作嘔,只是口鼻之中殘留的氣味依舊惱人。
她自行凝聚出水球,稍稍梳洗一番,才示意道:“走吧。”
管家看看少女袖口和胸前的衣襟都被剛剛的梳洗染溼,可她卻並不在意的樣子,便也自然而然轉頭帶路。
看來這位公爵一家的密友,確如父親所說,不拘小節,是個男孩性格。
也不知道她的孩子會被培養成什麼樣子?公爵的家教可是很嚴的,少主休倫現在已經要抽出時間進行學習了————即便他連話都說不明白。
或許兩個孩子,也會如公爵與公爵夫人一樣,在性格上互補吧?
他心裡惦記著主家的下一代繼承人,步履平穩地上樓,走廊中已經有泥瓦匠在重新粉刷牆壁,一些被武器割傷的地毯也被捲到一邊,準備予以更換。
暮空看著一片雜亂的樣子,不由詢問:“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大人們正在調查,小的也不敢妄自評論,”管家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不過可以確定公爵塔內部也出了問題,叛亂髮生前,塔的防禦樞紐被破壞,且警衛塔方面的支援遲遲未見,一路上也未對傭兵們進行任何形式的阻攔。”
“警衛塔!?”暮空記起來,在稜鏡騎士們大鬧金沙灣的時候,查出負責警衛塔的曼徹斯特伯爵被惡魔腐化,已經被燒死在火刑架上了:“不是換了新人上去嗎,怎麼還有問題?”
管家沒有正面回答:“伯爵大人已經逃出了城,不知去向。”
這應該指的是新任管理警衛塔的貴族,暮空並不認識,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。
“那麼那些被抓住的傭兵們要怎樣處理?”她接著詢問。
“啊,這就是當下最複雜的地方。”
管家記起父親的教誨:這隻小精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公爵的想法,從而影響政局。
他沉吟了片刻,組織好語言:“稜鏡騎士們已經查明,參與叛亂的大部分傭兵都被惡魔之語蠱惑,他們雖未與九獄簽署賣身契,但仍算與惡魔有聯絡,因而打算將所有傭兵全都燒死,也算為他們戰死的同僚報仇。”
“但問題在於,那些被蠱惑的傭兵在某種意義上也算無辜的,現在被抓住的那批人裡,還有好多是見反叛者勢大,被煽動進來或者想要趁亂見機行事的。”管家三言兩句將背景介紹清楚:“現在本地公會的會長,正在大肆發動人脈,想要制止這場毫無意義的審判。這些傭兵有罪,但不至死,給予應有的刑罰之後,依舊可以為領主服務,同時也能向大家展現公爵家族的仁慈,亦能免於讓金沙灣重新陷入到稜鏡恐怖當中。”
他頓了頓:“畢竟,一次性燒死幾百人,實在很容易讓人記起某些不太好的回憶。”
說完,輕輕碰觸懷中因為父親意外身故,公會會長託人送來的白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