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門房門一開,陳小滿一身淺駝色長袖襯衣連衣裙,披著一個白色三角鉤針大披肩,頭髮又燙了,特別好看,還戴著珍珠耳環。
在走廊裡做飯的街坊們都看直眼了。
“哎呀,這是陳大姐?隔幾天不見,我每次都認不出來你,每次都又年輕漂亮了。”
“陳大姐,這是幹啥去呀?”
陳小滿雖然上了一天班,但一點都沒有疲態,精神飽滿,“上市中心聽音樂會。”
不懂五線譜,也聽不懂,就是一直覺得音樂會上的小提琴聲音特別好聽,那就去聽好了。
一會看中秋演出,一會聽音樂會,在街坊們羨慕的目光中,陳小滿走了。
一個街坊私語,“張書平可是她親生的,紡織廠都傳遍了,她不可能不知道,咋不去看看張書平?”
另一個,“可能傷透心了吧,張書平婚禮都沒給她敬茶。”
第三個人湊過來,“宋玉梅腰都打石膏了,還堅持上班,堅持燒飯,簡直是二十四孝媳婦,張志遠女人緣是真好,先後兩個媳婦都是特別能幹的。”
宋玉梅呆呆的望著陳小滿的背影。
以前,都是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聽戲,她愛聽戲,已有名家來海市演出,票再貴,託人也要買到。
那時,陳小滿黃臉婆似的在家幹家務。
現在,呵呵,廠裡組織大合唱,陳小滿唱歌都跑調,現在她去聽音樂會?
宋玉梅用勺子攪和著熬小米粥的鍋,差點把鍋底給攪破了。
除了粥,還蒸了饅頭,涼拌芹菜,炒了個雞蛋。
送到醫院的時候,張志遠已經餓的不行了,直埋怨,“做個飯,咋這麼半天?”
宋玉梅還想著陳小滿去聽音樂會,沒好氣的說,“那明天開始我在醫院陪床,你回家做飯去。”
她的腰都這樣了,他一點不體諒,還挑三揀四。
早知道她就不硬撐著了,也躺平了,愛咋地咋地。
張志遠生怕宋玉梅撂挑子,他也不想吵架,趕緊說,“我就隨便說一句,你看看你,還往心裡去了,當我沒說,行了吧?”
宋玉梅自己生了會悶氣,沒吃多少飯,忽然想起件事來,“你問過書平對程煥煥的態度了嗎?他想咋辦?”
張志遠本來狼吞虎嚥,聞言吃不下了,“唉,他一天都沒說話了。”
宋玉梅心說,完了,張書平和程煥煥這婚怕是離不了,張書不肯離。
唉,真是個窩囊廢。
現在不離,搞不好將來哪天,張書平這條小命都要交待在程煥煥手裡。
程煥煥被楊秀英從醫院接回孃家,一路很忐忑,因為程青山警告過她,不要沒事就往孃家跑。
楊秀英安慰她,“別怕,你爸整天不著家,你就是搬回來住,他也不知道,我一看見你大著個肚子,躺在醫院的躺椅上,我就想掉眼淚,你婆家太欺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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