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算來,那個時候程曜的魂魄還沒徹底淪為孤魂野鬼。
但他當時的氣息已經與孤魂野鬼的相差無幾,說明他魂魄離體已經到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兩天。
她沒有刻意探究他的魂息,竟一時沒發現也沒想到他竟還是個生魂。
雲堯見她臉色帶了幾分內疚之色,拍了拍她的肩,安慰道。
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,與你無關。你想想,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改了,可見他並不想當程曜。”
曜,光明,閃耀,光彩奪目。
頤,心態平和,向內修養。
一個是程家人對他的期望,一個是他對自己的期望。
兩個字,一個鋒芒畢露,一個溫潤自持。
截然不同。
齊檸一愣,想起了她當時問程曜有沒有心願未了,他只是搖頭沉默。
她不想勉強他,就讓他走了。
現在想來,他明知自己的身體被佔,卻不想奪回自己的身體,重回人世,還一副自憐自棄的樣子。確實很說明問題。
齊檸眼神清冷。
“三個月,程曜不是程家二房的寶貝疙瘩嗎?他們難道沒有一個人發現程曜已經不是原來的程曜了?”
就算假程曜裝的再乖再像,可他們是程曜朝夕相處血脈相連的親人,程家上下,就沒有一個人懷疑。
雲堯輕笑了下,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諷刺。
“一個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給他們長臉,跟他們一條心的兒子;和一個他們覺得軟弱,甚至親近他們仇人的兒子……即便他們有些許懷疑,他們心底也會下意識的選擇對他們更有利的兒子。”
“這可能就是程曜不願回去身體的原因吧,他看清了他的至親在他和假程曜之間,選擇了他們想要的優秀兒子。”
齊檸語氣平靜,心底不由得替那個溫潤的男魂悲哀。
兩人沉默了會。
齊檸將桌上的畫像摺好收起來,道。
“過兩天,我想去程家拜訪一趟。”
雲堯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