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社長的追悼會很冷清,很多人只是走了一個過場。
只有江河始終全程參與,幫著吳姨他們忙前忙後,馬麗一直攆江河走:“江哥,人家躲還來不及呢,你上趕著過來幹什麼?快走吧!”
但江河堅持到了最後。
說相聲的小黑胖子說:“一個人就算天下人都說他不好,只要他對你好,那你就得認他的好。”
馬社長是江河的引路人和伯樂。
這一點,江河什麼時候都得記著。
現在,他來了,頗有衣錦還鄉的意味。
省報業集團家屬院“吃過見過”的大有人在,但市長的專車還是賺了很多眼球。
小朱停好車,像江河平時服務周汀芷一樣幫江河開了車門、貼心地把手撐在頭頂上,那逼格拉得滿滿的。
“哥,我在下邊等你!”小朱幫著江河從後尾箱裡拿出來進口水果和營養品,“我幫你拿上去?”
“不用,你回吧,我晚上在這兒吃飯了。”
聽到敲門聲過來開門的吳姨明顯瘦了,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江河,話沒出口,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“姨,今天我要在咱家吃飯!”
“好、好、好,今天晚上我們吃餃子,你愛吃的小茴香餡的!”
吳姨含著淚笑。
馬麗回來了,看到江河,親親熱熱招呼:“江哥!”
江河拿出幾張嘉和超市的購物卡:“姨,這裡有市長給我的、有別人送我的……放心,領導說了,這些都是正常的人情往來,和違規違紀不搭邊,你收著。”
吳姨倒也乾脆:“別人給姨或許不敢拿,你給的指定得要。”
看馬麗不開心的樣子,江河關心地問:”怎麼了,給哥說說?“
馬麗在城商行做櫃員,今天知道江河要來,特意提前請假回來了,但就因為請假,讓她憋了一肚子火。
自打馬社長去世,她們支行行長就開始針對她:“小馬,你上個季度的攬儲任務就沒完成,現在第三季度了,你的任務還差很多,獎金還想要不想要了?”
都說人走茶涼,人情涼薄在這個時候體現得特別明顯。
以前省報業集團的基本戶開在城商行,再加上代發工資等,她從來都是被行長捧在手心上,爸爸去世剛一個月,報業集團就在其他行開了一般賬戶……
行裡以前對她從來沒有要求的攬儲任務也下來了:一個季度150萬(一季度開門紅要500萬),年末衝刺、銀保監檢查前等時點還會加碼。
完成基礎任務可獲得?績效工資全額髮放?,每超100萬元獎勵0.5‰-1‰),未達標者月度績效扣減比例達?30%-50%?,連續兩季墊底還會影響晉升。
“我爸沒了,親戚/熟人也不給力了。”馬麗沮喪地說,“他們還拉著我陪大客戶吃飯,那些大客戶看著人五人六,其實都齷齪得很,喝點酒看人的眼神和狼一樣!有的還想動手動腳。
那天晚上,有個什麼公司的老總,摟著我要我和他喝交杯酒,說我喝一杯,他就在我們行存20萬……酒席結束,我們行長卻不見了,那個男人非要拉我去開房:‘美女,你們行長說,今天晚上你是我的!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