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兩天去王府井店,看見櫃檯都擺上兔毛領的棉襖了,售貨員說剛上的新款,三天就訂出去二十件。”
顧明澤的手指在數字上輕輕點著,喉結動了動。
他知道生意肯定不會差,但也不由得為這個盈利資料而感到驚訝。
“男裝店稍差點,但也不差。”
林晚青翻到第二張紙,繼續說道:“六家‘君品’,單店月純利潤一千五是底。”
“前兒去西四店,瞧見不少幹部模樣的人在挑中山裝,是浙省那邊新出的混紡料子,挺括又耐穿。”
顧明澤扶了扶眼鏡,忽然笑了:“我們總工上週還問我,哪兒能買到像樣的夾克。他剛評上職稱,想做件體面衣服參加表彰會。”
“讓他去前門那家店。”
林晚青眼睛亮起來:“新到的藏青色夾克,用的是上海的毛滌面料,比普通卡其布挺括多了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,又補充道:“對了,零食店生意也不錯,五家‘美味驛站’,每家一個月賺八百九,夠尋常人家好幾個月的開銷了。”
窗外的風突然緊了,玻璃窗哐當響了一聲。
顧母的聲音從堂屋傳來:“明澤,把你爹那件厚棉襖找出來,明兒要降溫了。”
“哎!”
顧明澤應著,看著妻子眼裡的光,卻沒挪步。
“滷味店更不用說了。”
林晚青的指尖劃過最後一張報表,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“京市二十家,海市六家。昨兒海市的李思明來電話,說南京路那家店,光醬鴨一天就能賣五十隻。”
顧明澤正要說話,院裡傳來腳踏車鈴鐺聲。
顧母掀著棉門簾進來,手裡拎著個竹籃:“晚青,快嚐嚐,剛買的糖炒板栗,還熱乎著呢。”
老太太往桌上瞅了眼,看見賬簿就樂了,“又是生意上的事情?”
“我今兒去菜市場,聽見有人唸叨‘滷味世家’的醬牛肉,一天不吃就想得緊。”
林晚青接過竹籃,油布包裡的栗子還冒著熱氣。
“娘,您跟爹也該添件新棉襖了。”
林晚青往婆婆手裡塞了幾顆炒栗子,說道:“‘晚白’剛出了款駝色的,您穿肯定好看。”
顧母擺手的功夫,顧父抱著疊好的棉衣進來了。
老爺子戴著老花鏡,手裡捏著根頂針:“我看這棉襖就挺好,補補還能穿。”
林晚青望著牆上的掛曆,紅圈把 10 月圈得格外醒目。
錦繡服裝廠那邊新設計的羽絨服樣品已經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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