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裡也開始擺脫了單靠林晚青的設計圖打市場的日子了。
這對於林晚青來說,也輕鬆了許多。
生意上,一切都走上正軌了,林晚青心裡還是覺得挺欣慰的。
顧明澤的鋼筆在報表邊緣畫了個圈:“這就好比我們機械廠的流水線,一旦轉起來,就省勁兒多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紙包。
“廠裡發的福利,毛線,用來織毛衣圍巾之類的正好。”
窗外的風漸漸歇了,屋裡溫度慢慢升起來。
林晚青看著賬簿上的數字,忽然覺得那些阿拉伯數字都活了過來。
變成女裝店試衣間的暖光燈,男裝店掛著的筆挺西裝,滷味店飄出的醬香,還有孩子們在零食店前雀躍的笑臉。
“明兒去趟服裝廠。”
她把賬簿放進樟木箱,鎖釦咔嗒一聲合上。
“順便看看新出的童裝款式,給睿睿和軒軒做件棉背心。”
顧明澤嗯了一聲,正要說什麼,院裡傳來孩子的笑聲。
“明兒我休息,陪你去廠裡。”
顧明澤看著兩個追逐打鬧的雙胞胎兒子,繼續說道:“順便看看你們新出的羽絨服,我們車間主任也想給他愛人買一件。”
林晚青望著丈夫眼裡的笑意,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。
檯燈的光暈裡,賬簿上的數字彷彿變成了跳動的火苗,在這漸冷的秋夜裡,燒得旺旺的。
窗外的北風還在吹,但屋裡的暖意,卻像她的生意一樣,穩穩當當地紮下了根。
京市十月的風已經帶著料峭的寒意。
傍晚六點,顧明澤騎著二八大槓停在了小院門口,車把上掛著的網兜裡裝著一些水果糕點,車後座還捆著一卷廠裡分的棉布和幾棵冬儲大白菜。
院子裡裡飄來飯菜香,摻著煤煙味,是這個年代最實在的人間煙火氣。 “我回來了。”
他推開院門,先把腳踏車支好,拿著東西進屋時看見顧父顧母正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。
劉英繫著藍布圍裙在廚房和客廳間穿梭,鍋鏟碰撞的叮噹聲裡,還混著縫紉機噠噠的聲響。
“回來了?快洗手,晚青在裡屋忙呢。”
顧母探出頭,看著小兒子說道:“今天烙了你愛吃的韭菜盒子。”
顧明澤應著,剛要往裡屋走,就見林晚青掀著門簾出來了。
她穿著件棗紅色的燈芯絨罩衣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上還戴著塊上海牌手錶。
聽見動靜,她抬眼朝他笑了笑,眼裡的光比客廳的白熾燈還亮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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