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貨架那邊你跟你同學那邊說一聲,給個優惠價,也能省下不少錢呢。”
“這沒問題。” 顧明澤一口答應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補充道:“對了,珩珩要是放假回來,讓他也去幫幫忙,正好讓他練練手。”
提到二兒子,林晚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回來。軍校管得嚴,別說是幫忙,能在家吃頓年夜飯就好了。”
顧明澤握住她的手,溫聲道:“別擔心,孩子們都大了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咱們把家裡照顧好,把這鋪子開起來,等他們回來也能高興高興。”
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,月光透過冰花斑駁的窗戶,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林晚青看著桌上的鋪面清單,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。
她彷彿已經看到電影院旁的小鋪子裡,貨架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零食和飲料,穿著藍布圍裙的店員忙著招呼顧客的場景。
“等過了年,就抓緊把這事兒辦起來。” 她輕聲說,像是在對丈夫承諾,又像是在對自己鼓勁。
顧明澤重重地點了點頭,拿起湯碗一飲而盡。
熱湯滑過喉嚨,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冬日的北風捲著碎雪,撲在機械廠辦公樓的玻璃窗上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顧明澤捏著聽筒的手指凍得發紅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電話那頭的電流聲滋滋啦啦,像是被風雪揉皺的鐵皮。
“…… 對,顧景珩同學還在封閉訓練。”
教務處老師的聲音隔著線路,顯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考試安排得緊,放假時間還沒定,估摸著…… 得一週後吧。”
顧明澤望著窗外光禿禿的白楊樹,枝椏上掛著的冰稜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。
他呵出一團白氣,在玻璃上凝成霧痕:“麻煩您了,要是有確切訊息,能不能讓他給家裡回個電話?”
“不好說啊,他們這批次管得嚴。”
老師的聲音忽然壓低:“估計得考完試放假的時候才行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時,走廊裡傳來齒輪箱運轉的悶響。
顧明澤搓了搓凍僵的耳朵,記事本上 “景珩放假” 那欄被他畫了個模糊的圈。
他原以為一週後能見到兒子,卻沒想這一等,就等到了年根底下。
臘月二十七這天,顧明澤剛在車間看完新到的鏜床圖紙,口袋裡的懷錶就咔嗒響了一聲。
牆上的日曆被紅筆圈住的 “除夕” 越來越近,車間裡的機器聲都透著幾分心不在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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