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，除了他和敵人，再無人知曉。
自那之後，他連睡覺都不敢卸下衣物。
王風怎麼知道的？如果王連長都知道了，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人也已經察覺？
甚至，團長是不是也清楚？
“朱幹事？朱幹事？”
“哦……是走山路時不小心摔了一下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，我就說嘛，只是團長非要我來問問。”王風點頭說道。
屋內已是黃昏，光線昏暗，遮住了神情，可朱子明剛穩住的心緒又被掀起波瀾：“團長問你什麼？”
王風緩緩道：“他說你最近有些反常。以前你做事認真，說話也帶著底氣，每營每連每排都得派人放哨。可最近你變了，話少了，脾氣也溫和了，誰都能說上幾句客氣話，整日沉默不語，難怪團長有些疑慮。”
朱子明額頭冒汗：“那團長怎麼說？”
王風道：“我跟團長說，或許是人變得沉穩了，他多想了。”
朱子明連忙點頭，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：“多謝王連長。”
“謝我做什麼，反倒我該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？”朱子明怔住。
王風目光堅定：“當然得謝你，若不是你，我又怎會有機會對付山本特工隊？”
“你……”
朱子明全身顫抖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夜色愈發濃重，王風劃亮一根火柴，點燃了朱幹事屋中唯一那盞煤油燈。
火光微弱，在寒風從門縫鑽入的吹拂下不斷晃動，映照出屋內兩張沉默的臉，忽明忽暗。
一張臉冷靜如常，凝視著另一張臉，彷彿對方所有情緒都在預料之中。
另一張臉則陰雲密佈，驚恐、退縮、掙扎、遲疑、懊惱交織成一團，最終只剩下複雜難言的神情。
在死一般的寂靜中，王風緩緩開口：“朱幹事，怎麼，現在反倒無話可說了？”
朱子明盯著王風年輕的臉龐，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。
他彷彿覺得，自己一切心事都被看穿，那些他竭力掩蓋、藏匿的真相，似乎從未逃過王風的眼睛。
就在王風轉身點燈的剎那，朱子明心中曾閃過一絲殺意。
但最終他還是退縮了。
王風，一連長之名在獨立團中無人不曉，武藝高強，槍法精準。
哪怕此刻背對著他，那一閃而過的念頭也迅速被恐懼壓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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