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什麼？辦一場全團的故事會，這是新三團從今日起定下的規矩。
王風站在前方，大聲問道：“兄弟們，今天累不累？”
累——
一聲回應，整齊劃一，震得空氣都在顫動。
“苦不苦？”
苦——
“對！就該是這個感覺！要是你們說不苦不累，我反倒要懷疑你們是不是偷懶了。”
全場爆發出鬨笑，有人笑得蹲在地上，有人拍著大腿直喊肚子疼，彷彿把白天積攢的痠痛都笑散了。
待笑聲平息，王風語氣轉沉：“訓練註定辛苦，但每一步都有用。只要堅持下去，你們一定會看見一個不一樣的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：“這才剛開始，我已經壓低了標準，減了強度。再問一句——怕不怕？”
不怕——
王風嘴角揚起，“這回聲音沒那麼齊了。但我相信，總有一天，你們喊出的每一個字，都會像刀刻進石頭一樣，整整齊齊，撼動山林。”
“現在咱們該乾點啥？”
王風笑著一揮手，“搞個全團的故事會怎麼樣？這事兒不復雜，目的也簡單——讓大家互相認識，熟悉起來。咱們新三團雖說有兩千多人，可在我眼裡，沒那麼多等級，從普通戰士到我這個團長，都是一家人，是兄弟。打仗時聽指揮是規矩，生活中就沒必要拘束了。誰想喝酒，提著酒瓶子直接來找我就行，我不擺架子。不過先說好，我酒量不小，帶的酒要是不夠勁兒，別怪我不留情面趕人。”
笑聲頓時炸開。
戰士們一邊笑一邊偷偷打量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團長，忽然覺得他不像站在高臺上的長官，倒像是村口曬太陽時愛講笑話的大哥。
那種距離感，不知不覺就淡了。
“那故事會現在開始！”
王風聲音一揚，“講故事嘛，怎麼都行。編的、聽來的、小時候闖的禍，哪怕掉過茅坑、燒過狗窩，都能講！沒人笑話你，信不信？”
人群又是一陣鬨笑，有人甚至拍起了大腿。
“人太多，每人講一個肯定講不完。”
王風接著說，“咱們有二十七個排，每天晚上安排二十七個人講，每個排輪著來。誰白天表現好，晚上就有資格上臺露一手。今天嘛——”
他抬手指向一營一連，“就從一排長開頭，大家同不同意？”
“同意——”
掌聲和叫好聲混成一片。
一排長紅著臉走上前，兩手搓來搓去，“那那那……俺就講一個吧。平時管幾十號人說話都不怵，今兒底下坐著兩千多弟兄，腿肚子有點發軟。要是講砸了，你們可別起鬨啊。”
王風差點笑出聲，這副模樣哪像戰場上扛槍衝鋒的排長，活脫脫是個上臺唸錯詞的愣頭青。
底下的戰士們早已笑作一團，等笑聲落下，全場卻安靜下來——大夥兒都好奇，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排長，能掏出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