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長清了清嗓子,聲音微微發顫:“俺要說的這事,發生在小時候。那年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爹烤了個紅薯,巴掌大那麼一點,說是全家的晚飯。可俺當時餓得眼冒金星,趁著沒人,一把抓起來就往屋外溜。”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幾分窘迫,“剛出門,就聽見爹回來了。嚇得魂都沒了,腦子一懵,順手就把那滾燙的紅薯塞進了褲襠裡,然後站得筆直,雙手貼褲縫,假裝啥也沒幹。”
底下有人已經捂住嘴,肩膀一抖一抖。
“爹進屋轉了一圈,沒找著紅薯,站到俺面前問:‘二娃子,你見我烤的紅薯了嗎?’”
我慌得連忙擺手,父親卻冷哼一聲:“呵,這烤紅薯還能長翅膀跑了?要是讓我抓到是誰動的手,非打斷他的腿不可!”
這話一齣,我心裡咯噔一下,原本強忍的尿意瞬間控制不住,直接溼了褲子……
說到這裡,一排長突然停住,咧嘴一笑。
所有戰士都屏息凝神,眼睛直勾勾盯著他,等著下文。
誰知他撓了撓頭,尷尬道:“那個……我實在憋不住了,先去方便一下。”
眾人愣住,片刻後轟然倒地。
一營長史文才氣得臉紅脖子粗,手指著他罵:“你這講到緊要關頭就撂挑子,存心讓人心裡發癢是吧?今天就算你尿出來,也得把事兒說完!”
“對啊,哪有這樣吊人胃口的?”
大夥兒紛紛起鬨,笑聲一片。
王風也樂了:“老哥,兄弟們都看著呢,故事沒完,你哪兒也不能去!”
一排長只好重新坐下,提了提褲腰,嘆口氣:“行吧,接著說。我當時嚇得尿了褲子,父親一齣門,我哪還敢碰那紅薯,趕緊原樣放回去。等吃晚飯時,他把紅薯擺在桌上,一張小凳,六口人圍成一圈,盯著那一個紅薯發愣。父親愁得直嘆氣——這麼點東西,六個人咋分?”
這時我大哥嗅了嗅,忽然皺眉:“爹,這紅薯怎麼一股騷味兒?”
全場靜默兩秒。
緊接著,爆笑如雷,有人捶地,有人扶牆,眼淚都快笑出來。
一排長清了清嗓子,繼續道:“父親一聽,也湊近聞了聞,眉頭一皺:‘還真是!’好嘛,分紅薯的難題立馬解決了。全家都說有怪味,誰也不肯吃。結果呢?我一個人把那紅薯全吞了。”
笑聲久久不息。
大家這才發覺,這位一排長,嘴皮子還真有一套,三言兩語就把人帶進去了。
輪到二排長開口,氣氛更熱鬧了。
他慢悠悠地說:“俺的故事沒那麼逗。小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,娃兒卻一個接一個生,偏偏沒個帶把的。俺娘愁啊,總想著得有個兒子傳宗接代。就這麼著,一口氣生到了第六個——那就是我。”
“俺爹頭髮都愁白了。打那以後,看見我就跟見了晦氣似的,抄起棍子就打。”
剛撒完尿回來的一排長聽得納悶,插嘴問:“老馮,你爹孃不是一心想要兒子嗎?怎麼生出來了反倒恨上你了?”
戰士們頓時豎起耳朵。
這問題,正說到大夥兒心坎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