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向離得最近的一班長:“你先說。”
“是!”
一班長起身,聲音乾脆,“我把班裡的同志當親兄弟看。平時生活上多照應,打仗前把士氣提起來,講清楚任務和意義。”
王風嘴角微揚:“說得實在,坐吧。你要是真能做到這樣,底下的人不會不敬重你。戰場上你喊一聲衝,他們絕不會猶豫。這樣的班長,才是好班長。”
他又看向其他人:“還有誰想說?”
一名班長站起,語氣硬朗:“團長,新兵就得立規矩。老兵的經驗是拿命換來的,必須尊重。誰要是散漫、犯錯,該罵就罵,腳重手重一點也沒啥不行。”
這話一齣,不少人眼神亮了,身子微微前傾,像是等著附和。
顯然,這種想法在人群中並不孤單。
王風沒接話,只問:“還有沒有別的看法?”
四周靜了下來。
排長、連長、營長們都沒吭聲。
他們看得明白,王風點的是班長,這場談話有講究,後頭一定還有話。
正這時,人群裡走出一人——劉正,突擊隊的老兵,原本不在幹部之列,卻站了出來。
“團長,我能講兩句嗎?”
王風笑了:“當年我穿軍裝第一天,是你教我綁腿的。你說,我哪能不讓說?”
劉正點頭,站得筆直:我當班長十幾年了,比在座不少人都久。這些年下來,有一點體會。
我們做班長的,生活上要照顧戰士,訓練上要帶頭示範,思想上也不能松。
但還有一點特別重要:要看人。
每個人都有長處。
有人槍打得準,有人腳程快,有人眼尖耳朵靈,這些都不是小事。
誰能幹什麼,我們就讓他幹什麼,戰場不是練兵場,容不得錯配。
把每個人的本事都用對地方,整個班才能打出勁兒來,班長的價值,也就在這兒了。
說完,他退了回去。
風從操場邊刮過,捲起一點塵土,沒人說話,但許多人的神情變了。
劉正話音未落,自己先笑出了聲:“團長打從一開始就不一般。剛參軍那會兒,才跟著八路軍走了兩三個月,身上那股勁兒就和其他人不一樣。我到現在都記不太清緣由,可偏偏就跟著他這個新兵溜出了隊伍,沒等上級下令,帶著一個班就埋伏去了,衝著鬼子幹了一票。”
“那時我就明白,這新兵壓根不是我能管得住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