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頭想想,面對那個初來乍到的團長,我這個老班長,其實早就失了威風。”
一陣鬨笑在人群中炸開,大家聽得津津有味。
提起王風早年的膽識,不少人臉上浮起敬意與熟稔。
鄧龐站起身,咧嘴笑道:“老班長,你哪一點失敗了?你能帶出咱們王團長這樣的人物,哪個班長比得上你這份本事?”
笑聲再次盪開,緊隨其後的是熱烈的掌聲。
戰士們用這種方式,向劉正致以真誠的敬重。
王風緩緩開口:“剛才幾位同志講得都很實在。從前的一班長,到如今的老班長,你們一段段說下來,一個優秀班長該怎樣帶兵,輪廓已經清楚了。”
“我還想說一句公認的話——在咱們這種一線戰鬥團裡,真正撐起整支隊伍脊樑的,是班長。”
“因為只有你們,是天天和戰士面對面的。”
“營長體現的是團長的樣子,連長遠看也是照著營長學。一級一級往下推,你們怎麼做,戰士眼裡,我這個團長就是什麼模樣。”
“平日裡的吃喝拉撒,誰在管?是班長。上級的命令傳到最底下,靠誰落實?還是班長。沒有你們,這支部隊就是空架子。”
“我現在反覆問‘班長怎麼帶兵’,原因就在這兒——你們肩上的擔子,太重了。”
九十餘名班長靜靜聽著,神情凝重。
王風繼續道:“那麼,到底該怎麼帶兵?前面大家提到的批評、教育,都沒錯,都是關鍵的一環。”
“我再補幾句:”
“第一,你要搞明白自己最根本的任務是什麼,你是這一班十來個戰士的主心骨,必須讓他們聽你的。這一點,不容商量。不管是靠威信也好,靠手段也罷,戰場上槍一響,所有人的眼睛都得盯著你。”
“試想一下,要是戰士連班長都不聽了,排長、連長、乃至於我下的命令,還能傳得下去嗎?仗還怎麼打?”
“而能讓手下人聽話的班長,大致分三類。這三類,高低立見。”
“有這麼三類班長,第一種平日裡不苟言笑,臉上總繃著,誰要是出了差錯,輕則訓斥幾句,重了甚至會動腳踹上兩下。這種班長在班裡確實能立住規矩,戰士們也會執行命令,但那份服從更多是出於紀律的約束,是新兵對軍隊條令中‘一切行動聽指揮’的本能反應。”
“第二種班長性格開朗,平時跟大夥兒打成一片,像兄長一樣隨和。他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拉一把,也會在你鬆懈時敲打兩句。可一旦他收起笑容,神情一變,所有人都會立刻安靜下來,專注聽他講話。這樣的班長,大家心裡既敬重又有些畏懼,願意為他拼盡全力。”
“第三種班長則完全不同。他對每一個戰士都掏心窩子,把人當親兄弟看。從日常起居到訓練作戰,事無鉅細地照顧周全。這樣的班長,戰士們不只是服從他,而是發自內心地信賴他、追隨他。哪怕上戰場,只要他一句話,所有人二話不說就衝上去。”
王風說完這番話,幹部們都沉默了。
他沒有急著補充,只是等了一會兒,才緩緩笑道:“現在,請各位捫心自問,你們自己究竟屬於哪一類?”
“不過可以肯定的是,上面這三種,都是合格的班長。真正不合格的,是在班裡毫無威信的人。他說什麼,下面沒人理,命令下去,有人嘀咕,有人偷懶,甚至公然違抗。那樣的班長,根本沒法帶兵。”
“舉個例子,假如我是某個班的班長,手下戰士看到我在突擊隊面前吃虧,不但不上前支援,反而躲在後面偷笑——這種兵,還不狠狠收拾一頓?那還怎麼帶隊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