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飛心中怒火翻騰,但終究忍住沒吼出來。
比起李雲龍,他更在意軍容風紀,“雲龍兄,看來這一遭是撲空了。”
他並沒懷疑李雲龍背後搗鬼。
他知道此人雖愛佔便宜,行事從不吃虧,但也坦蕩直率,斷不會帶一個營的人來這兒耍弄自己。
更何況,此刻李雲龍臉色鐵青,怒不可遏,絕非作偽。
李雲龍衝著部下怒喝:“馬上查清楚,我要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,搶我嘴邊的肉!”
說完,他狠狠瞪了一眼遠方,帶著滿腔憤懣與楚雲飛匆匆告別,部隊迅速撤離北同路。
楚雲飛心頭一陣煩亂,只覺得滿腹委屈無處訴說。
自己辛辛苦苦籌劃一場伏擊,結果人還沒動手,功勞卻被別人搶了去。
更憋屈的是,這事兒還發生在自家防區裡。
“馬上派人去查,北同路那場伏擊,到底是誰幹的?”
李雲龍一路走得火氣沖天,嘴裡罵個不停。
正走著,偵查排排長快步趕來,“團長。”
“有事說事。”
李雲龍臉色陰沉。
排長壓低聲音:“剛才楚雲飛在場,我沒敢講。我去過北同路現場,那些地雷炸過的痕跡,從威力和碎片看,是咱們邊區造的。我猜,打鬼子運輸隊的,八成是我們八路軍的人。”
李雲龍一怔,“什麼?”
趙剛介面道:“老李,回去後給旅部打個電話。北同路附近咱們的部隊不多,主要是咱們獨立團,再加上孔團長的新二團、丁團長的新一團。要是真有人打了這一仗,大機率就是他們幾個。也可能是旅部下了命令,問清楚就明白了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,眉頭緊鎖:“會不會是老孔?可不對啊,孔二愣子向來守規矩,不會越界行動。要打也是咱們獨立團最合適。老丁呢?他倒是愛佔便宜,但不至於一聲不吭就把老子的地盤搶了。”
他邊走邊琢磨,忽然眼神一凝:“老趙,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像以前那個套路?該不會……三愣子那小子又冒出來了?”
趙剛忍不住笑出聲:“你別什麼事都往小王頭上安。先不說新三團能不能收到鬼子運輸的情報,河源縣城離北同路幾十裡遠,又是楚雲飛的地盤。想打伏擊,至少得一個營。你想想,一個營八百多人,悄無聲息摸過去,幹掉兩個運輸隊再撤出來,讓楚雲飛一點風聲都沒聽見——這可能嗎?”
“除非,”趙剛繼續說,“他們趁著你和楚雲飛動手那晚,連夜奔襲幾十裡,打完就走,走的還是沒人知道的小道。”
李雲龍擺手:“一個精挑細選的連或許能做到,一個營?難。還有,豐原縣城離路口不到兩公里,槍聲一響,鬼子立刻就會增援。要在路口動手,就得在豐原擋住援兵,那就至少得兩個營兵力——這更不可能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你說得對,是我錯怪三愣子了。這回,真不是那小子乾的。”
“啥?旅部壓根沒發過作戰指令?老首長,您再仔細回憶回憶,豐原縣城那兩支日軍的運輸中隊——我帶著一個營在北同路中間蹲了一夜加一上午,結果呢?連根毛都沒撈著,全讓人搶了先!”
電話那頭聲音陡起:“李雲龍,你這張嘴能不能幹淨點?老子早跟你講明白,擅自行動打贏了,回來我也得罵你;打輸了,就去馬棚里老實待著,別想再帶兵!現在你空手而歸,說吧,該怎麼罰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