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的狂熱,點燃了整個團的復仇怒火。
一個人的衝鋒,帶起了全團的追殺浪潮。
一個人的傳奇,成就了新一團的威名。
可歸根結底,這仍然是一次擅自行動,又一次違抗了上級命令。
一排長楊傑的犧牲,讓李雲龍對王風心生顧慮。
他了解王風現在的感受,曾經也失去過並肩作戰的兄弟,那種眼睜睜看著戰友倒下的無力和痛苦,李雲龍太熟悉了。
這些年,他經歷了太多次這樣的離別,每次他都把情緒壓進心底,從不外露。
李雲龍明白,全團的人都可以悲痛,唯獨他不行。
他是團長,是整個新一團的主心骨。
一個稱職的指揮官,不能讓個人的情緒影響全域性。
他能做的,從來都只有一個選擇,在怒吼中握緊手中的槍,把悲憤化作戰意,讓敵人付出代價。
李雲龍也是人,也會難過,也有想發洩的時候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像王風那樣不顧一切地衝出去,把鬼子殺個乾淨。
可他始終沒有那樣做,直到古銅山路一役,王風替他完成了這個念頭。
他站在原地,眼神複雜,良久才低聲說道:“虎子,去把三愣子叫來。”
“是!”
虎子剛走,張大彪一邊戴帽子一邊笑著說:“團長,你怎麼還叫他三愣子?”
李雲龍一愣:“不叫三愣子叫啥?”
張大彪道:“王瘋子啊!你還不知道吧?古銅山路那一戰,他追著龜田大隊四百多人,一路跑了幾里地,啥都不顧。龜田回過神來氣得臉都歪了。兄弟們都傳,三愣子打仗打紅眼的時候,就跟瘋了似的,所以現在沒人叫他三愣子了,都改口叫他王瘋子了。”
“王瘋子?”
李雲龍皺眉,“老子還是覺得三愣子順口。這小子就是個惹禍的料,這次差點把新一團都搭進去。那可是鬼子的地盤,龜田的老窩!”
張大彪笑道:“可他也立了大功啊!咱們這一仗打得漂亮,龜田大隊在自己家門口都被咱們追著跑,殺了不少鬼子,咱們新一團的名聲也打出去了。”
李雲龍點頭:“你說得沒錯,就憑這一戰,擊潰龜田大隊,破壞了安康鎮的掃蕩,旅長就是知道了抗命的事,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話音剛落,王風跟著虎子走了過來,神情平靜,彷彿剛剛經歷的一切,與他無關。
王風趕到時,李雲龍只是盯著他,一句話不說。
虎子和張大彪瞭解兩人之間那種奇怪的默契,識趣地走開。
隊伍繼續向前,沒多久,那片空地上就只剩下李雲龍和王風。
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,王風的耳朵已經紅得發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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