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旅長派人送來子彈。
在眾人注視下,王風動作利落,三八式步槍、兩把二十響駁殼槍,一一壓滿彈夾。
隨後將步槍往肩上一挎,站起身,敬了個標準軍禮:“各位首長,回團的路不近,再不走天就黑了。要是留下來吃飯,我可不會客氣,沒肉還不行,那您旅長可真得心疼了。我這就出發了。”
旅長搖頭:“你這張嘴啊,真是讓人又氣又笑。李雲龍就夠鬧騰的,再來個你,以後這旅部還不得天天雞飛狗跳?”
笑聲再次響起。
旅長和政委親自送他出門。
這樣的待遇,在團級幹部裡極為少見。
政委拍拍王風肩膀:“小王同志,旅長親自相送的團長,我還真沒聽說過。你這面子,可不小啊。”
門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。
這是個尚未被機器轟鳴驚擾的年代,大地仍保留著原始的寂靜。
十二月的晉西北,氣候反覆無常,一場突降的大雪並不稀奇。
寒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,冰冷刺骨。
凡是有知覺的人,都會不由自主地縮起脖子,連打幾個冷戰。
雪花以完美的六角形態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古書有言:“草木之花多五瓣,唯雪花六出。”
奇怪的是,儘管每片雪花形態各異,卻幾乎都遵循著六瓣的規律。
有時是單一形狀,有時多種交錯,可無論哪一片落在掌心,在融化之前細看,絕無重複。
億萬年來,從未有過兩片完全相同的雪花。
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之手精心雕琢而成,從不敷衍,從不懈怠。
望著這漫天飛舞的冰晶,人們不禁感嘆:究竟是怎樣的天地,才能孕育出如此靈巧的造物?
一行人緩緩行至小院門前,地面已鋪上薄薄一層潔白絨雪。
王風站定,拱手道:“幾位領導,就到這裡吧,再送下去,我心裡真過意不去。”
政委抬頭望天,雪花紛紛揚揚,“這雪下得早,今年冬天格外冷,還沒進臘月,棉衣就得穿實了,火盆也早早點上了。這個寒冬,恐怕不好過。”
旅長眉頭微皺,語氣低沉:“王風,雪勢越來越大。你說得沒錯,新三團的擔子還在前頭。你身上那傷也沒好利索,別急著趕路。旅部騰得出地方,留下來住幾天,等天晴了再走。”
王風笑了笑,聲音平靜:“旅長,政委說得對,這冬天確實難熬。可我這點風寒算什麼?死都不怕,還怕冷?路上正好磨一磨筋骨。人啊,有時候不能太慣著自己。越是嬌養,越容易垮;越是吃苦,反倒越結實。說不定這場大雪走下來,到團裡時,傷也就好了。”
眾人鬨笑起來。
“這小子,歪理一套一套的!行,我不攔你了。記住一句話——帶好你的團。有你在,新三團才是真正的‘瘋三團’。用不了多久,咱們又要讓敵人聞風喪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