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景象不僅纏繞清醒時的思緒,連夢境也不曾放過他。
整夜被這些幻象糾纏,意識模糊,似睡非睡,幾次想睜開眼卻如同陷在泥裡,直到猛地驚醒,才發現天光早已大亮。
屋內,王風正和那位老大娘閒聊些瑣碎小事,語氣輕鬆自然。
徐子林這才抽出身來,仔細端詳眼前這位老人。
她滿臉褶皺,身形佝僂,看上去與尋常村婦並無兩樣。
可他心裡壓著太多疑問,像一塊塊石頭堆在胸口,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大娘,你們這兒怎麼會有這麼多棺材?”
老大娘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低沉,但此刻聽來已沒了昨夜的陰冷氣息,“俺們村子祖輩就幹這個營生,不做棺材做啥?附近十里八鄉要辦白事,都來找我們訂一口。”
“公主墳居然是以做棺材為生!”
徐子林心頭一震,隨即明白過來。
難怪到處都是棺木,原來如此,倒也說得通了。
他又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口:“大娘,您有沒有聽過,半夜苞谷地裡有女人哭?”
這話剛說完,他就有些懊悔,覺得冒失。
果然,老大娘臉色立刻變了,眉間透出不悅:“丫頭,這話可不能亂講。咱村靠這手藝吃飯,最忌諱這種言語。”
她說“小女娃”時語速飛快,還帶著濃重口音,徐子林聽得真切,下意識看向王風,卻發現對方神色如常,彷彿什麼都沒聽見,心才稍稍安定。
忽然,王風插話:“大娘,這公主墳以前有沒有外人鬧過事?比如日本兵,或者土匪山匪之類的?”
老大娘咧嘴笑了,沒牙的嘴癟了下去:“鬼子是聽說過的,可從沒進過咱們村。至於賊人強盜,哪個敢來?他們自己都知道怕。”
王風笑了笑,“那大娘,村長住哪兒?我們想去見見他。”
老人抬手指了方向,熱情留飯,兩人婉言謝絕,告辭離去。
路上,陽光斜照,塵土輕揚。
走了一段後,王風忽然側頭問道:“老徐,昨晚經過玉米地,你真聽見那哭聲了?”
徐子林沒有馬上回答,靜默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。
“昨晚經過堰塘邊那座孤墳時,水面突然濺起水花,像是誰扔了石頭進去。”
“不是你乾的?”
“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?”
王風輕笑。
徐子林猛然一震,聲音發緊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真不是你?”
“我幹嘛要嚇你?深更半夜在墳地邊上玩這些把戲?後來哄你,不過是看你臉色不對。”
徐子林嘴唇發白:“可那聲音清清楚楚……我不信鬼魂這類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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